有馬可棲

楊海燕

小時候，總是立志想要成為一個偉大而灑脫的人。幼時，老師會詢問我們的夢想，幾乎每一個人都有這樣經歷：驕傲地抬起下巴、眼神堅定清澈明亮、聲音歡快而穿透力極佳地大聲說出自己的夢想。那一瞬間，似乎是完成了一次崇高的加冕儀式。由此，就開始像一個戰士一樣邁上了征途。

小藝是我的朋友，瘦瘦小小的一個女孩兒，每天早上早早地起床，去街上的小店里將自己長長的頭發高高地盤起，如一只高傲的孔雀。小小的她，夢想著成為一名宇航員，遨游在這個世界之外。事情似乎也是順著人的心愿的，直至升入高中，她各科的成績都十分優秀。

后來，她成為朋友圈里龐大微商團體中的一員。

人生的轉折大概就是高考吧！高考那一年，她那從來就羸弱的身體仿佛到達了一個臨界點。眼看著六月不斷地走近，她在醫院病床上度過的時間卻愈加地久。最后，出乎意料，卻沒有太大的懸念——她叩開了一所普通大專學院的門扉。青春期的敏感就在于，有時候善意的關懷也會構成一次又一次不可磨滅的傷害。沒有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她選擇了向前走不回頭，兩年后通過專升本考試升入本科就讀，為自己的未來增加籌碼。

生活從來就是云淡風輕地旁觀著所有人的喜怒哀樂，然后毫不留情地推著我們的脊背向前走，不容許有一絲的猶豫，即使你有無限的不甘。時過境遷之后，我們也曾談起那時候視為生命之光的那一份小小的夢想。小藝有一句話讓我印象深刻：“小時候，那個大大的夢想就像櫥窗里的糖果，似乎觸手可及，于是我發誓總有一天會穿過那一層薄薄的玻璃將它們捧入手心；可是后來，那樣的糖果就不在了，或許是廠家停止了生產；從那以后，它們就只能存在于我的記憶里，再也無力企及。”

的確，生活從來就一直鼓勵著我們不斷地追尋自己的夢想，似乎只要你努力了就一定會實現。可是從來沒有人告訴我們，原來追尋夢想還有另外一個可能的結果，那就是無法實現，夢想將會變成了遙不可及的夢。

就像行軍打仗從來就不會完完全全地稱心如意，總有一方會鎩羽而歸。當然，一定也會有人凱旋。但是我們都知道“古來征戰幾人回”，剩下的一大群人都在“天寒地凍、路遠馬亡”中迷失了夢想。或許因為路途遙遠轉了一個方向，生命的軌跡就已經完全不同。最初那個小小的夢想變成了一個氣泡似的夢，不可觸碰，不可擁抱，只能遙望。

夢想和夢的差別在哪里呢？可能夢想雖然離生活很遠，但是只要不懈努力就可以到達；而夢，就是即使你使出吃奶的力氣也依然不能夠實現的愿望。我們應該清楚地明白夢想從來就不是夢，但也要相信有些夢想雖然看似遙不可及，卻不是完全不可能實現，沿途的風景也許會更有意義。我們要有最樸素的生活與最遙遠的夢想。愿我們每一個人的人生旅途，都能以夢為馬，有馬可棲，不負韶華。（責任編輯 葛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