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

李大蓉

夜晚，燈光灰暗，全世界頓時安歇，我慢慢合上眼睛，進入夢鄉……

筆直又寬廣的道路上，微風輕揚，我身著白色長裙騎在自行車上。這輛車，右邊的車把上鑲著藍色水晶石，周圍是紫色的星星點點；左邊的車把上也不盡相同；坐墊是黑色的，車輪是很大、很細的圈；車身很高，剛好我腳夠著地；腳踏、鏈條出奇地光亮，像抹了豬油一般。

我不慌不忙地在路上行駛，一路向前，未曾停下來過。碧藍的天空中，偶然飄來幾朵云。那云，潔白無瑕，如紗，似夢，像霧，一看便沁人心脾，無不展現著她的妖嬈、嫵媚。或許是風的鼓動，那幾朵小云便在空中嬉戲起來，不斷展現著自己婀娜多姿的形態，一會兒變成一只全身白毛的綿羊；一會兒又變成一位含羞如玉的少女頭像，頭發還繞在耳后，不讓它擋住容貌。霎時，幾片白云居然又重疊在一起，簇成一朵大大的棉花糖，上面還未來得及融化的砂糖粒子依稀可見。

火熱的陽光照射在我的背上，卻并沒有阻擋我前行的步伐。陽光透過自行車，在路上留下我與車的合影，是那么瘦小，那么和諧。公路兩旁是焦黃的泥土，并不是因為干旱而焦黃，而是因為泥土本身是黃顏色，黃得太過鮮艷，在太陽的照射下，顯得更黃。泥土與公路間，是高高矗立的白楊，一棵棵整齊地排列著，間距相等，像極了經過專門訓練的站崗的哨兵。色彩協調，結構、情調，看起來有一種意義上的一致。

走得累了，在我正打算休憩時，一個金燦燦的小東西吸引了我的眼球。我走近它，原來是一只蜜蜂。它撲打著雙翅，嗡嗡地叫個不停；左嗅嗅，右聞聞，在我身邊轉悠了幾圈后，最終嗡嗡地消失在樹叢中。我心里極不自在，就仿佛這只蜜蜂的嗡嗡聲是一個熟悉的聲音的叫喚，讓你去跟著它。而你的內心也活跳跳地想回答一聲“好，我來了”。

于是，我將車停放在路邊，只身邁步，隨著小蜜蜂去了。我走得迅速，怕跟丟它。終于，我還是跟丟了它。我已不知走了多遠，走到了哪里，只是隨著心中那個聲音繼續向前。不一會兒，只聽見有“叮咚叮咚”聲，我加快了腳步，一條清泉就出現在我的視線里。泉水那么清，那么涼。依稀看得見水中魚兒的鰭，還有水中自己的倒影。清泉的右側，是一片隨風翻滾的麥浪，一望無垠，綠油油，像地毯，像波浪，說不出的神秘，壯觀。清泉的左側是一片草地，上面立著幾棵大松樹，是那么筆直。樹下，開著幾朵小花，像是喇叭，又像是葫蘆。此刻，我已無暇去思考，只想跪倒在泉旁，捧一汪清泉；倒臥在草地上，面向太陽，貪婪地享受太陽的溫暖，微風的親吻，鳥兒的歡呼，這是如此幸福之事。無繁雜、無喧囂、無憂愁、無煩惱、無追逐名利、無利益功心。我想，“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也不過如此場景，生活在這天上人間，恐是不少人夢寐以求的事吧！

我躺在清泉旁，不知不覺便昏昏欲睡，全身心沉浸在其中。醒來之時，太陽還有半張臉掛在天邊，是也舍不得離開這片寧靜吧，我猜想。因為不舍，便讓絢爛的晚霞來留住時間。火紅的霞散步在山尖上的天空，變幻著各種姿態。我默默地凝視著這一切，無限滿足，嘴邊泛起微笑……

突然，一陣強烈的莫名之感襲卷心頭，恐懼，難受，似快喘不過氣來。

我要離開了！是的，我要離開這里了，離開這美好自由的一切。揮揮手，盡管多么不舍，還是與晚霞告了別。

鈴聲響起，天已明，夢也醒，我卻仍然緊閉雙眼……（責任編輯 葛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