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糖

柳杰

老家門前有兩棵桂花樹

我出生那年，父親種下的

奶奶有一雙巧手

桂花糖桂花酒都不在話下

那些年，鄰居家的杉樹由翠變黃

我綁好媽媽送給我的秋千

在桂花樹之間

晃啊晃，我和哥哥

總是使著最大的勁兒推搡著對方

仿佛我們都有著一個飛天的夢想

可是，我們還有任務

奶奶說了

誰摘桂花都不可以

不管是住后面的馬爹

還是住隔壁的林婆

都不可以

多摘了一朵，我們的桂花糖

就會少一顆

我們小心翼翼地守護著

一個又一個金黃的季節

等候著的是冬天的甜蜜

桂花糖，桂花元宵

碗里氤氳的煙氣

透過去，坐在桌對面的

是一個跟我長得一樣

傻傻地笑著的模樣

換牙的時候

爸爸媽媽接我們去城里了

父母身邊的孩子

一邊好好學習，一邊

拘謹著偷偷玩耍

從那以后，桂花樹

一年也就見個一兩次了

它們長得越來越好

就像小朋友用油畫棒

畫出來的大樹一樣

原來，童年的守護

可有可無

后面的馬爹 隔壁的林婆

每年花開的時候

當著我的面把花折下

說著，我摘回去讓屋子也香一香

我笑著說，嗯

奶奶住叔叔家了

年過八旬

叔叔再也不讓奶奶搖桂花了

現在物質這么發達，什么買不到

可是

上次回老家，奶奶告訴我

她瞞著叔叔

給我做了一瓶桂花糖（責任編輯 張云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