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義
一本由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的,旨在培養少兒英雄陽剛之氣的圖書,受到社會的特別關注,被認為是一本培養男子漢的好書,該書出版后,經有關部門批準在全國小學四五年級廣泛推廣。許多家長網上點贊,認為這個問題早該抓了。
如果稍加留心,我們就不難發現這樣一個現實,那就是這些年大眾對人的外貌審美發生變化了,比如,人們已經逐漸習慣用“帥哥”“靚仔”的標準來衡量青年男性的相貌,甚至用幾近低俗的“小鮮肉”之類的詞匯來稱呼英俊男生。與此同時,被取而代之的則是傳統意義上能表現男子漢英雄氣質的長相,那些方形的國字臉,那些充滿英雄豪氣的紫紅色臉膛,不再被人們所崇尚。這看似只是個人審美喜好問題,實質上卻是關乎國民素質培養的重要話題。
一般說來,“男子漢氣概”用來表達對男性的褒獎,男孩子從小便被教導“要像個男子漢”。男子漢是什么?按通常的理解,應該是線條分明、陽剛氣魄、孔武有力,其面孔又常常被賦予“紫銅色”之類的詞匯。而這種面型和色彩,又常以軍人為主要描摹對象,因為這樣的面孔代表著英勇、責任、可靠、忠誠,是最理想的戰士、伴侶、父親的形象。但不知從何時開始,在我們的媒體宣傳中,帶幾分奶油味的白面書生逐漸流行起來,而傳統的粗獷面孔則已顯得俗氣和過時。殊不知,社會這種頗帶幾分媚俗的審美變化,恰恰弱化了我們健康的審美觀。
小男孩是在模仿偶像的過程中成長的,你不給他提供模仿英雄豪杰的機會,他就會以為那種唇紅齒白、矯情造作的時尚俊男是值得模仿的。就像我們在寫字樓里不時遇到的裝扮頗像韓國偶像劇男主人公的新潮白領,膚色白嫩,發型細致,所到之處無不飄散著清新的香水氣味;或如郊游遠足的男男女女,背靠花團錦簇合影拍照時,即使是大男人,也總是伸出右手兩個指頭,嗲聲嗲氣地拖著長音喊出“耶——”。小男孩最終要成為頂天立地的丈夫,要成為家庭的頂梁柱,要在尚未修通燃氣管道的家中扛煤氣罐,當了兵則要準備上前線,要擔負起各種社會責任。
不久前,韓國媒體披露這樣一件讓社會批評的事:韓國軍方對韓軍某部進行一次例行性行裝背囊檢查,結果在士兵行囊中發現,有相當多品種和數量的高檔化妝品。這些臉上涂滿化妝品的士兵還能上得了戰場嗎?韓國社會對此一片驚訝,人們甚至把這些歸于韓劇明星的引導和示范。在日本自衛隊,這種被享樂主義滋養的士兵,干脆拒絕執行急難險重任務。安樂享受某種程度上弱化的是軍人的血性。而韓日的那些流行劇實際上也對社會大眾特別是青少年發生著很大影響。
文藝作品在娛樂民眾的過程中,潛移默化地存在著影響民心的作用。我們并不要求每一部作品都成為精品力作,但如果是部張揚英雄精神的作品,就應該彰顯男人或軍人世界中某種有力度的行為范式。只有這樣,才能使人們在軟玉溫香的沉醉環境里有可能獲得啟發,從而像大鵬展翅那樣振作,像汗血馬奔騰那樣昂揚,或者干脆就像成都球市上豪邁的吼聲那樣——“雄起”!既然外語可以從娃娃抓起,那么男子漢呢?這個未來社會在體能與智能方面都不可或缺的棟梁群體,是不是也應該從小男孩抓起?男人不是天生的,男人是在人生責任的熔爐中鍛造出來的;軍人也不是天生的,軍人是在沙場的硝煙中熏陶出來的。
值得欣慰的是,今天我們的社會已經對這種審美的誤判開始走向清醒和反思,那些娘聲娘氣的韓劇已經被我們的社會所反感和抵制。這一次,上海把培養男子漢列入小學教材,國家有關部門又在全國推廣,足見這個問題的重要。除此之外,有關媒體對過度宣傳“靚仔”“美女”之類情況的批評已經屢見報端。記得《北京青年報》在頭版曾刊發一則配大幅圖片的新聞,稱北京電影學院招生,“帥哥”“美女”報名者比起前些年已經銳降。因為人們已經發現,在藝術的競技場上,最終拼的是實力,是素質,僅靠臉蛋是不能持久的。到了戰場上,拼的更不是臉蛋,而是英雄氣和血性精神。應該說,這是社會大眾的一種自覺,我們期待著大眾審美朝著更健康的方向不斷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