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平凡的世界》解讀不平凡的人生

張邱平

【摘要】《平凡的世界》這部小說全景式講述了1975—1985年十年間城鄉社會生活的變遷，通過刻畫各階層的人物形象，展現他們的思想情感糾葛，映射著勞動與愛情、挫折與追求、痛苦與歡樂、日常生活與巨大社會沖突之間的對立矛盾，深刻地揭示了普通人在大時代歷史進程中所走過的艱難曲折的道路。

【關鍵詞】 社會變革；理想現實；理想信念；痛苦挫折

【中圖分類號】I207.42 【文獻標識碼】A

一、勞動與愛情

在情感線上，本小說主要描述孫家和田家子女的情感故事，特別是以孫家的孫少安和孫少平兄弟為核心，通過記錄他們不同時期的情感經歷反映大時代背景下的戀愛觀。

孫少安是孫家的長子，為了供弟弟妹妹讀書，十三歲就輟學在家幫父母務農。他是現實主義的代表，在現實生活與浪漫愛情之間，他選擇了現實生活。田潤葉是他青梅竹馬的戀人，她父親是村支書田福堂。她自小衣食無憂，中學畢業后留在縣城當了一名老師，她卻始終對少安念念不忘。對于愛情，她沒有考慮過門第，由于優渥的成長環境讓她無法感受到生活的艱辛，從她的骨子里流露出崇尚浪漫愛情的小資情調。孫少安拒絕了田潤葉的追求，他深知自己無法給潤葉帶來幸福。他選擇了村婦女主任的侄女賀秀蓮，因為秀蓮不需要少安家出彩禮。事實證明，孫少安娶秀蓮為妻是正確的選擇，他們收獲了美滿的婚姻，生了一雙兒女，擁有了幸福的家庭。秀蓮吃苦耐勞，愿意和丈夫同甘共苦，她是傳統女性的代言人。

孫少平是孫少安的弟弟，他的思想觀念和少安迥然不同。如果說少安是傳統的現實主義男人，少平卻具有與現實斗爭的勇氣，這些勇氣源于少平比少安多了一些自信。這些自信又來源于少平讀書多，書中的先進思想潛移默化地轉變著少平的觀念。他學生時代的初戀郝紅梅看上了縣領導的兒子顧養民，這種攀高枝的現象在現實生活中同樣存在，但是郝紅梅終究因為門第被顧養民拋棄。后來，孫少平在文藝活動中認識了市委書記之女田曉霞。她和潤葉一樣都是知識女性，大膽追求自己的幸福，但是由于出身不同，這種獨立、敢作敢為的品格在田曉霞身上體現得更徹底。她大學畢業后分到省里做了記者，此時的她與出身貧苦的郝紅梅不一樣，她不會為了名利而放棄自己的愛情。她不介意少平的出身，田曉霞愿意把和少平的戀情暴露在陽光之下。少平愛曉霞，他沒有因為出身的差距逃避這段感情，這點和少安不同。然而造化弄人，曉霞在一次采訪中，因為救人意外去世。孫少平在短暫的沉淪之后，他強迫自己投入正常的生活，最終是勞動逐漸撫平了少平內心的傷痛，重新燃起對生活的信心。

在小說的最后部分，他回到了礦區，回到了一直照顧他的惠英嫂子身邊。當他遠遠地看到胸前飄著紅領巾的明明，以及脖頸里響著銅鈴鐺的小狗正向他飛奔而來的時候，也就預示著他歷盡生活的艱辛之后，幸福正向他走來……

二、挫折與追求

少安為了讓家人擺脫貧困的生活，他向信用社貸了700塊錢買了一頭騾子，開始跑運輸。少安用跑運輸賺下的錢還清債務，剩下的錢包了兩個破窯建起了磚廠。很多村民紛紛找上門來希望進廠干活，孫少安為了解決大家的生計問題，讓大家加入進來。由于工人不懂技術，使他的廠子瀕臨破產。困難沒有使少安氣餒，他用自己的真誠換來新的一筆貸款，改進了技術，磚廠再一次扭虧為盈。他又承包了鄰村的大型磚廠，幫助全村人解決了就業問題，成為真正的農村企業家。

孫少平是一個有骨氣的進步青年，即便是少安提出讓他回磚廠一起賺錢致富，他卻不為所動，堅持自力更生。少平很堅強，他可以從一個人民教師放下身段去城里當小工。他為了救素不相識的小姑娘而放棄工作。無論是生活中的、還是工作或是愛情中的挫折，少安和少平兄弟倆都沒有向命運低頭，由此體現了整個時代背景下勞動人民那種質樸、積極向上的精神。生活本來就是不完美的，《平凡的世界》這本小說恰恰還原了生活的本來面目，成為了時代和社會的縮影。

三、痛苦與歡樂

孫少安在饑餓中掙扎到令人矚目的企業家，少平由中學老師變成煤礦工人。他們都歷盡苦難，生活的考驗曾使他們身心俱疲，但始終沒能使他們失去和現實環境作斗爭的勇氣。身為社會最普通的勞動人民，他們是樂觀的，他們在生活的磨礪中總能絕境逢生，并且在生活的點滴之中尋求歡樂。

少安作為長子，成績優異卻不得不輟學在家務農，他心里是痛苦的。但是看到弟弟妹妹接受到良好的教育，他又是快樂的，因為他對家庭盡到了自己的責任。由于身份的差距，他不能接受潤葉對自己的感情，不能和相愛的人在一起，他是痛苦的，但是當他遇到同樣出身的秀蓮，他又是歡樂的。潤葉對他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夢，秀蓮才是可以和他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食不果腹的生活是艱難的，但是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生活狀態使他在內心里又是快樂的。少安雖然在創業的過程中歷盡磨難，但是在秀蓮的幫助鼓勵下，終于干出了業績。

比起少安來，少平的命運更加坎坷。現實中，他過著饑寒交迫的生活，但是他從書籍中汲取的營養讓他獲得精神上的快樂；工作中，他一個人背井離鄉來到城里，遭受著眾人的白眼和非議。但是在自食其力的奮斗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存在價值；愛情中，少平被初戀郝紅梅拋棄后，結識了自己的真愛也是靈魂上的伴侶田曉霞，而她年輕的生命卻因意外戛然而止。失去愛人的打擊對于少平來講是巨大的，讓他痛不欲生。然而，正是經歷這次挫折使少平認識到了生者祭奠死者最好的方式就是好好地活著。特別當他遭遇礦難劫后余生的經歷后，使少平更加清醒地認識到只要活著就是快樂。

田潤葉因為對少安的愛，拒絕了他人的追求。等少安和秀蓮結婚后，她才在眾人的勸說下和李向前走進了“圍城”，但是愛情至上的她，只背負婚姻的名義卻拒絕行夫妻之事，無形中給她的婚姻中蒙上了一層陰影。在婚姻中，潤葉沒能和自己心愛的人長相廝守，對于她來說是痛苦的，而她卻遭受道德的綁架，不能掙脫婚姻的枷鎖，只有選擇封閉自己。她的行為，同樣傷害到了深愛她的丈夫李向前，他在極度郁悶和痛苦中遭遇了車禍，成為了殘廢。當大家認為潤葉就要解脫的時候，她又義無反顧地擔負起了妻子的責任，回到了向前身邊，曾經冰冷的家有了愛的溫度。愛情的童話最終被生活所打破，城堡里的公主也從夢中醒來回歸到了現實，潤葉變成了真正的女人，享受著初為人母的幸福。

四、日常生活與社會沖突

在那個特殊的歷史背景下，對于社會的普通人，沒有誰有終極的眼光解讀歷史的變遷和政治舞臺的更迭。正如“天堂沉默半小時，人間喧嘩已千年。”雙水村就是中國廣大農村景象的縮影，他們過著日復一日瑣碎的日子。孫玉亭和寡婦王彩娥的桃色事件，引發了雙水村的一場大規模暴力沖突。王彩娥的亡夫金氏家族、王氏家族、孫家，甚至使村支書田福堂為代表的田家都卷入了這場大混戰中，自覺與同宗同族的人站到了同一陣營。最終公社武裝部隊以外部力量的干涉——“槍聲”平息了村落內部氏族間的斗爭。

在另一個事件中，面對嚴重的旱災，村內各氏族自發結成同盟，借地理優勢，筑壩攔截上游的水。飽受缺水之苦的雙水村居民迅速達成共識，金家、田家以及各種雜姓人家異常團結，一起參與到偷砸別村水壩的行動。

即便是集體化時代，家庭仍然是雙水村農民最基本的生活單位，未分家的兄弟姐妹一起應付日常生活的柴米油鹽。氏族是家庭的擴大化，首先是親緣關系，同姓人大多可以追溯到有親緣關系的先人；其次是地緣關系，同住在一個村，氏族以親緣、地緣為基礎，形成了無形的共同體，實際上還基于共同利益訴求。當以村為單位與外村發生沖突時，本村的氏族就會團結起來不遺余力地對抗外村。

《平凡的世界》這部小說充分向世人展示了“文革”后十年的社會面貌，路遙選取以雙水村為背景，塑造了城里鄉下上百個人物形象，使小說豐富、厚重、接地氣，不僅真實地還原了那個特殊年代人們的生活，還詮釋了今天仍然受用的很多理念和精神。筆者認為書中有些不足之處，比如：（1）潤葉和曉霞的人物個性有些雷同；（2）對曉霞的死，作者處理得有些倉促，小說前面鋪墊不夠，應該從小說前半部分設計一些簡單的事件為曉霞舍己救人的品格埋下伏筆；（3）少安和秀蓮是書中最美滿的一對，最后少安成為了知名企業家，沒有必要再給秀蓮寫成肺癌；（4）給少平解決城里戶口的曹書記，他的目的是想把女兒嫁給少平，然后就沒了下文，雖然這是情節中的一個弱小分支，后面應該交代一下。但是，瑕不掩瑜，這部小說仍然是劃時代的一部偉大作品，不得不使我們后人向路遙這樣偉大的作家致敬，給后人留下了這么經典而寶貴的精神財富。

參考文獻

[1]王蒙蒙.解讀<平凡的世界>平凡的生活與信仰[J].考試周刊，2009（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