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我只講普通話（組詩）

祥子

徒勞的旅程

夾竹桃撲面而來，一晃而過

只有黛色的遠山靜靜佇立

危險就暗藏于它們身體之中

皴裂的皮膚暴露了一切：

暗綠的植物之間，隱隱約約

細長帶狀的灰白巖砂

翻出山脈皮膚下病變的臟腑

等待除了徒勞還是徒勞

漫長之后更久的一次漫長

足以摧毀水的柔軟與鋼鐵的意志

隧道仍舊企圖在光天化日下掩蓋

混淆黑與白的界限

陽光只能憑借速度的優勢

從窄窄的裂隙間見縫插針

實際上，我們借住的這粒星球

絕大部分時間被夜晚包裹

正如渾沌的宇宙，在黑暗的

漩渦中，瘋狂、迷失，卻不自知

出門我只講普通話

如果我講普通話

就真的很普通

如果我講會理話

就非常不普通了

這里靠近云南

隔金沙江與祿勸、巧家為鄰

被稱為“川滇鎖鑰”

如果我講會理話

成都、重慶的朋友就會說：

“你個老云南，還號稱川人！”

但我的確生在四川

但我的確屬于四川

我們與云南只隔一條

窄窄的淺淺的金沙江

抬腿就可以跨到云南

再走幾步已踩上昆明地界

所以我出門只講普通話

不講會理話

好讓自己顯得更普通一些

微 醺

——立春日兼致F·E

暖陽下懶洋洋的何止這個節氣

不必小酌，三角梅的蕊盡數集中于白云的味蕾

它伸出舌頭，軟綿綿的，

還帶著陽光的色、香、味

一場慵懶的宴席，在藍天上鋪排開來

寒冷也鳴金收兵，為享用即將端上來的美味

它們全部轉到后臺，聽從農歷的調遣

F·E，我知道你在萬壽街導演著一切

心情和心境，只遵命于你的陰晴和喜怒 ！

昨晚把盞，幾杯薄酒的香醇

就奮不顧身遷徙到雙頰了

桃花的紅提前綻開，摘不完的香統統收入囊中

用來彌補四季虧欠我的差池

要停下來，便永久停下來！

省得蜜蜂哭泣，彩蝶顫抖

只能在記憶的童年里繞圈子、畫 字

搭一方虛擬的舞臺，唱一曲不醉不歸的大戲

在寒氣將盡的一天，微醺必不可少

就慢慢啜飲幾杯蔚藍、三朵白云

在我，也算不枉來人世間匆匆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