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興偉
小雨落,銀杏的葉子掛滿珍珠
車來車去。老了的背鹽人一坐下
就沒有起身。
鳥鳴于林,泥巴夯筑的小屋
可以留宿孤傲的隱者。大風吹來
花絮飄落一地,暗夜里出行的狐貍
一轉眼,須發皆白
你從遠處趕來,妄圖接受
一粒鹽與一片葉的忠告
風景安好,你忘了姓氏
在九棵大樹中間,成為最獨特的一棵
遠山蒼茫,背鹽人在三更
又開始起身了
釀
他埋頭,一次次鏟著酒糟
身體在酒分子中浸泡
每一個細小的環節,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二十年了,他就這樣
在高粱、小麥,酒與窖之間,反復循環
二十年了,他聞著酒,變成了酒師
四次輪回,九次蒸煮,八次發酵
每一個窖的酒,各有不同
有的甘甜,有的回味悠長
他完全是,將自己看成了一條河
身體里的每一個器官
都是酒的觸動點
在茅臺酒廠,有很多這樣的觸動點
他們釀酒,一不小心
都把自己釀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