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組詩）

王長軍

高鐵列車上臨窗而坐

我想看清果樹上那些蘋果

是怎樣由青變紅的

它們一閃而過

我想看清果樹下那個少女

她的圍巾是不是彩虹做成的

她們一閃而過

我想看清羊群因何飛上天空

我想看清鳥群因何棲落草叢

它們一閃而過

唯有終點是明晰的

一條大河，把城市分成

此岸和彼岸

早 春

迷上一個詞并抵達它

多么難，烏鴉也如此

七嘴八舌之后，不知哪一只

說得更接近春天

巢里的小鴉只熱愛蟲子

蒲公英也如此，驀然一場雪

就埋了它的初戀

它的金色年華在雪里掙扎

為了誰，它模仿太陽的形狀

一只蝴蝶在它身旁奄奄一息

柳條也如此，為迎接黃鸝

毛毛狗鼓著肚子，像一個個小孕婦

柳芽生出來，春風就綠了

我多想變成一只黃鸝鳴翠柳

但我分明看見枝頭有一張大網

迷上一個詞并抵達它

多么難

騙 術

田埂上穿著長衫的稻草人

衣袂飄飄，氣喘吁吁的樣子

像是從夢中趕來

蟲子們在谷穗上狂歡

烏鴉想吃蟲子，烏鴉不敢落下來

怕那個穿長衫的人搗了它的窩

這個秋天，被欺騙的翅膀

甚至包括一只多情的蚊子

它竟從稻草人身上

吸出一滴太陽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