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緒爾語言觀在當代語言學發展中的影響

陳仲琳

【摘要】偉大的語言學家索緒爾提出的一系列關于語言學的基本理論和對語言本質的探討，為現代語言學的發展和進步奠定了基礎。同時，一個世紀以來，大家對于索緒爾語言觀的繼承與批判也各不相同，這也成為了語言學更新和壯大的驅動力。如今的語言學領域不再是一家獨大，而是百家爭鳴的局面。很多學者同意索緒爾的語言理論催生了結構主義語言學，也有學者指出索緒爾的語言觀給予了形式語言學靈感和血液，也有少量學者指出了索緒爾的語言觀與功能主義語言學的共性。但是很少有作者把三個方向結合起來橫向觀察。所以，本文旨在通過描寫索緒爾語言觀對當今三大語言學派別的不同影響，強調索緒爾對當今百家爭鳴的局面的積極影響，突出其在當代語言發展進程中的無可替代的作用。【關鍵詞】索緒爾；當代語言學；結構主義；形式主義；功能主義

【中圖分類號】H0 【文獻標識碼】A

引言

百來來，索緒爾對語言學的影響生生不息，整個熏陶貫穿于當代語言學的發展歷程之中。索緒爾提出一系列語言學基本理以關于語言本質的探討，它們對現代語言學產生了革命性的影響。索緒爾認為，語言是一個由符號組成的自給自足的系統，語言的意義只產生于語言內部，與外部環境無關，并且在該系統中起支配作用的是符號間的相互關系，即差異性。索緒爾結構語言學認為，在既定環境下，一種語言成分自身是無意義的，其意義完全依賴于它與該情境里其他因素之間的關系。（王瑞2012）索緒爾的語言觀不僅僅是對當代語言學有著整體的宏觀影響，對各個不同的語言學派別也有著不同層次和程度的影響。

一、索緒爾與結構主義語言學

結構主義，其核心是“事物的真正本質不在于事物本身，而在于我們在各種事物之間的構造，然后又在它們之間感覺到的那種關系。世界是由各種關系而不是由事物構成的。任何實體或者經驗的完整意義除非它被結合到結構（它是其中組成部分）中去，否則便不能被人們感覺到”。結構是人們透過表層所看到的各個組成部分的構造和關系。語言正是如此。語言是不同語言單位有機結合的整體表現。

索緒爾與結構主義語言學的淵源普遍被國內外的學者所認可。正是索緒爾的語言理論和思想催生了結構主義語言學。19世紀末20世紀初，是歐洲的社會科學發展的關鍵時期，各種思潮是你方唱罷我登場。當時的學者受達爾文進化論的影響，著重于對于語言單位和語言現象歷時比較，所以認為對于社會的研究或者說對于語言的研究不能成為一門獨立的學科。這個觀點很明顯在日后被索緒爾證明是不妥的。1870年，隨著新語法學派的出現，人們對于歷史語言學有了新的認識。盡管當時索緒爾正在為歷史語言學做研究，但是憑借其對語言敏銳的洞察力和活躍的批判性思維，他締造了以共時語言學為傾向的嶄新的理論大廈。我們也可以說，正是對歷史語言學的潛心研究給予了索緒爾充足的重新思考和重新建設理論大廈的資本。

在進一步闡釋索緒爾的語言理論對于結構主義語言學的重要支撐之前，首先要提到其經典的二元對立的的語言觀點。索緒爾的二元對立的的語言觀點是結構主義語言學的精髓，也是結構主義主要研究方法的思想源泉。索緒爾的這些語言理論已經成為了結構主義這一主要的語言學派的重要理論基礎， 另外，索緒爾也和其他的偉大的思想家一樣， 在生前其實并沒有想自己創建一個什么樣的學派，也沒有設想過要成為日后被人們所尊崇的大師。這都是源于后生出于對索緒爾老師的一份敬仰之心從而整理出版了《普通語言學教程》，這也被奉為結構主義語言學的《圣經》，這已是不爭的事實。盡管他在該書中甚至還沒有使用“結構”這個概念， 但是其的語言理論卻成為結構主義的語言學派的理論基礎。

二、索緒爾與形式主義語言學

提到形式語言學，自然會想到喬姆斯基，因為生成語法理論是形式語言學研究中的重要部分，而喬姆斯基是生成語法理論的創始人。雖然生成語法曾遭受形式派的批評，但毫無疑問，生成語法理論仍然是當今語言學形式主義的代表。作者將從喬姆斯基如何繼承索緒爾的相關理論這一角度分析，從而揭示索緒爾對于形式主義語言學的間接的作用和影響。

首先，索緒爾的語言學理論的確對喬姆斯基有間接的影響。其原因之一是喬姆斯基的導師Zellig Harris是美國結構主義核心人物之一， 是他教授給喬姆斯基純熟的美國描寫結構主義語言學。其二，在Martin Joos的《語言學讀本一：1925-1956年美國描寫語言學的發展》一書中寫道：“本文集中至少有一半作者研讀過《教程》，其他人也間接對其有所了解，因為他們周圍到處都是《教程》所體現的思想，這些思想氛圍濃厚得叫人無法回避。”所以，我們可以從以上合理地推斷出喬姆斯基的理論搖籃的確是索緒爾的豐厚的語言觀。第三，Jakobson， 索緒爾語言學的繼承人之一，是喬姆斯基在哈佛大學求學時的老師。著名的人類學家Levi-Strauss正是其學生，在受到Jakobson關于索緒爾的語言觀的熏陶后，受啟發而創設了結構主義人類學理論。

如果說上述三點是喬姆斯基的理論在索緒爾的理論指導下萌芽的間接證據，那么第四點，1959年索緒爾《教程》的出版以及1962年第九屆國際語言學大會在美國的召開，給了喬姆斯基直接在大會上代表美國語言學界發言的機會，他也因此享譽國際。最后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在喬姆斯基的經典著作《句法理論若干問題》中，喬姆斯基在提出：“語言能力”和“語言運用”的經典概念劃分時，明確和直接地指出“我在本文中所作出的劃分與索緒爾的語言-言語的劃分是密切相關的。”因此，有了這些直接文獻的支撐，喬姆斯基的理論是直接在“經典的索緒爾框架” 中茁壯生長的。毋庸置疑的是，喬姆斯基是批判地繼承索緒爾的語言理論，因為本文探討的是索緒爾的語言觀帶給喬姆斯基和間接給形式語言學的繼承影響，所以就不詳述批判的部分了。

三、索緒爾與功能主義語言學

系統功能語法是由倫敦學派的主要代表人物——韓禮德，在他學習了倫敦學派的相關理論后并結合了布拉格學派和哥本哈根學派的部分觀點后所建立和發展的。雖然系統功能語法有自己的革新和突破，但是在很多方面是受到了索緒爾的語言觀的影響。

首先，在一些概念的區分上和理論的框架上，韓禮德借鑒和學習了索緒爾的語言理論體系。其一，索緒爾提出了嶄新的語言符號系統理論，將語言定義為符號系統，并認為語言符號是由“所指”和“能指”兩個要素構成，前者是指表達內容的抽象的概念意義，后者是音響形象與其它印象形式所構成的差別意義。（索緒爾 1980）功能語法繼承了索緒爾將語言視為系統的觀點，承認了語言的符號性。這也是功能語法發展進化的根基之一。其二，前文已介紹了索緒爾對語言和言語的區分，這里不再重述。韓禮德給出了兩個相關概念：語言行為潛勢和實際語言行為。“韓禮德認為，語言不是一個人的知識或能力，而是語言和文化允許他選擇的選擇范圍。所謂言語就是講話人實際做了什么。”（劉潤清，封宗信 2006）盡管在這一點上系統功能語法沒有全部同意索緒爾的觀點，但是實際上，韓禮德的“語言行為潛勢”和索緒爾對語言的觀點—“潛存在某一社團的全體成員中的寶庫”非常類似。不過前者是存在于社會成員之間，后者是存在于大腦之中。其三，系統功能語法里的結構和系統與緒蘇爾德連鎖關系和聯想關系基本一致。因此，我們可以總結索緒爾的語言學理論為功能語言學的創立和發展埋下了伏筆和提供了堅實的理論和框架基礎。

四、結論

現代語言學之父——索緒爾，把語言研究的重點由歷時性轉向共時性，不僅開創了新的語言方法，其核心思想也被不同的語言學派別通過不同層次和不同程度的吸收而逐步發展和進化。本文詳細地從索緒爾對結構主義語言學、形式主義語言學和功能主義語言學三個當今主要語言學派的影響，闡釋了索緒爾的語言思想創造了語言學理論的基本框架，他也成為了當代語言學發展進程中無可替代的重要角色。

參考文獻：

[1]劉潤清，封宗信.語言學理論與流派[M].南京：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6.

[2]索緒爾.高名凱.普通語言學教程[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8.

[3]王瑞.索緒爾的結構主義語言學[J].劍南文學，2012（8）：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