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南民居中的天井空間關系與空間結構

【摘要】空間結構是空間概念的一種表現形式，存在于空間中的各個實體之間則表現出一種空間關系。空間拓撲關系是指物體之間的方位關系，具體表現是圖形—背景之間形成的一種關系。空間結構、空間關系以及空間秩序是空間連續體，相互關聯。湘南民居中的天井空間有著一套完整的表達空間關系的結構與空間秩序，在整體建筑空間布局中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本文對湘南民居天井空間進行空間結構與關系的多層次分析，以此探尋湘南傳統民居天井空間對于空間設計表現借鑒的形式與空間設計的思維方法。

【關鍵詞】湘南民居；天井；空間關系；空間結構；秩序

【中圖分類號】J59 【文獻標識碼】A

人們對客觀世界認知的基礎首先源于對空間方位的認知。地處湖南南部地區的湘南傳統民居由于受到湘南獨特的地理條件和氣候條件限制，形成一套以天井式院落單元組合而成的民居聚居空間系統。天井是湘南民居最主要的室外開放空間，以民居中的主體建筑為參照方位，居中設置（圖1）。在一般的平面布局中，天井面積的大小與建筑體量的大小成正比。在多進的單體建筑中，會設有多個天井，天井通常分布在建筑的中軸線上。

一、湘南民居天井的空間拓撲關系結構

本文探討的拓撲關系是指物體之間的方位關系，主要涉及到物體之間的鄰接、關聯、包含、連通等屬性，是基于“部分”和“整體”之間的關系，具體表現是圖形—背景構建的一種空間關系。

（一）圖形與背景關系特征

通常，湘南傳統民居建筑都是由主院與后院圍合而成，并以高大的外墻閉合，整體空間具有很強的向心性和封閉性特征，屬于天井式合院的內部空間組合模式。從空間組織角度分析，天井是其內部建立的重點空間與基本單元，再向四周空間延伸，不僅在水平層面上加強門廳與大堂、廂房與廂房之間的銜接，也在垂直層面上加強樓梯與樓板、樓板與墻體之間的銜接。湘南民居中的天井相對于外部環境而言，屬于外封閉、內開放的空間系統，相對于內部環境而言，又是一個獨立的空間系統，在保證其內部功能及空間狀態的基礎上，將內、外空間組織形成一個有機整體。這種界限分明的空間關系可以用圖形—背景（Figure-Ground）關系來概括。

圖形—背景關系既是空間組織又是空間概念的一個基本認知原則。圖形是凸顯的部分，是空間中的焦點；背景是一個參照實體，其場所、方位是根據圖形的距離及其幾何關系來建立的。湘南傳統民居中，聚落的展開多依靠縱橫軸線的伸展，增加天井的數目來實現，水平與垂直空間的位置定位根據天井的位置與幾何原理（相交+垂直軸線）。天井是圖形，四周環境是背景，為天井提供參照點，并按照虛實相生的空間序列關系有層次地展開（圖2）。相互關聯的天井空間形式強調了時空的運動性，加強了整體空間的層次感與連續性。

（二）圖形與背景的幾何特征

圖形與背景的空間圖式折射出一種幾何關系，一個物體的場所、路徑或方位是根據與另一個物體的相應距離或與另一個物體的幾何關系來建立的。空間拓撲關系本質上的一種空間關系，涉及到空間表達，通常包括點、線、面、體。在圖形—背景空間圖式里，圖形的圖式特征作為幾何上是一個“點”或者一些簡單圖形；而背景的圖式特征是一個“面或線”，有了點線面，視覺空間體便形成了。天井在湘南民居建筑空間中是圖形，是點狀；四周水平與垂直界面是背景，是面狀，它們相互之間構成了某種位置與方位的關系，其幾何特征歸納為：①天井與四周界面的坐標軸構成直角關系；②天井平行于四周界面的平面；③天井置于四周界面的平面中；④天井與四周界面形成點對點或面對面的投射；⑤位于中軸線上的天井平面具有強烈的向心性與封閉性；⑥天井式布局屬于建筑組合的內部空間。湘南民居中的天井空間結構的幾何屬性也反映出了各種空間秩序。

二、湘南民居天井空間結構的秩序

空間結構、空間關系以及空間秩序是空間連續體，它們之間相互關聯、相互依存。秩序可以理解為時間、空間中各個相互聯系的事物或系統要素，以及它們之間的關系。湘南民居建筑空間系統均由不同的要素構成其空間秩序，如門廳、過廳、天井、廊、堂屋、室、廂房等空間構成，它們之間的相互聯系構成一套完整的空間秩序。由于受到傳統封建文化及傳統禮制制度的影響，湘南傳統民居單元建筑在內部功能空間的布局上，以中軸線對稱的形式依次展開， 其內部空間的序列關系依次為：門廳—天井一過廳—堂屋—廂房，并隨著子孫的不斷繁衍以漸進的形式增建院落，與主院用通道連接起來，形成多進的院落。

（一）圍合界定天井空間擴展邊界

湘南民居以一個獨立的院落為單元，由院落與院落的組合構成，整體是一座庭院式布局。建筑的主院由堂屋、廂房、院墻圍合而成；后院則由罩房和正房、耳房的后檐構成，周圍以高大的外墻圍合。主院中的天井為空間中的公共活動場所，除此之外還具有通風采光的重要功能，具有很強的向心性和封閉性，與堂屋一起構成建筑空間中的中心。傳統的宗族、倫理、禮制造就了這種向心性的空間模式。建筑內部空間體現了一種自給自足的生活狀態，內部空間具有可變性，既可融合，又可分離。

（二）“等級”構建天井空間秩序

湘南民居的天井空間體現出了一種在不同層次空間之間的銜接和過渡的空間秩序。由于長期受到中原文化的影響，湘南民居空間是以家族為基本組成單位，血緣是基本依托，禮法是結合規范，形成內外、高下有別，長幼有序的傳統禮制制度。建筑空間的布局形式中軸對稱，以堂屋為中心，廂房、雜屋在此基礎上均衡擴展并呈現左右對稱的形式。天井空間方正規矩，顯示出強烈的空間秩序感。天井空間的各個層次之間的空間秩序中體現著一種重要的表現形式和組織原則，這就是始終貫穿在其中的一種等級關系，這種關系以“忠孝”的禮法制度為主導。

（三）“對稱”形成天井空間秩序

湘南民居建筑各個層次空間運用對稱的形制構建空間秩序，表現出內在的連貫性與統一性，等級秩序與對稱關系在建筑空間上呈現非均衡性狀態。隨著家族子孫的不斷繁衍，需要進行空間的再組合，常用方式就是在原來院落的基礎上沿著主軸線漸進或者沿著主軸線左右另設軸線增減院落，進而構建平衡的天井空間形態。天井空間再組合充分利用了點、線、面進行空間銜接，實現了等級空間秩序與對稱空間秩序的統一。

（四）天井空間秩序的組織

湘南民居建筑由不同功能的子空間、各種場所以及自然空間構成，其中的天井空間既處理內部空間相互間的關系，又處理室內空間與外部環境的關系，形成內部空間與外部空間連續與漸變的秩序關系。根據功能和形式總結得出的湘南民居空間秩序為：內部→半內部（或半外部）→外部。內部的天井空間相對來說具有封閉性，在整個建筑環境中產生一種和諧的過渡作用，似與外界分離，卻又相對開敞，并將室外自然景象納入室內；半內部的庭院空間相對來說體積較大，環繞在天井空間四周形成建筑環境中庭，將室外空間空內化；外部的街巷空間是開闊的，完全處于自然環境中。在湘南民居空間關系中，天井空間創造了從內部過渡到外部的空間秩序，達到了外界環境與室內環境的平衡與統一。

三、結語

空間概念是人類認知的核心部分。天井空間是湘南民居建筑空間構成中的重要元素之一，從拓撲空間結構到空間秩序都強調著時空的運動性，表達了一種動態的空間層次系統，對湘南傳統民居空間的借鑒與傳承是多方面的。空間設計不應是簡單的形式復制，形式自身的表達也非虛假的表象。形式表現的背后存在著一定的規律，是對空間和思想的內在反映。空間設計的表現力來源于對空間結構與空間關系的解析、對空間秩序的建構當中。不斷挖掘形式背后的建構邏輯將有助于設計師找到適合自己的設計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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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張穎（1985-），女，漢族，湖南衡陽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室內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