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翻譯界對于直譯和意譯的問題一直爭論不休,20世紀30年代出現的對于“牛奶路”的翻譯的爭論就是表現之一。本文作者通過“牛奶路”問題重看翻譯中的“直譯”與“意譯”。
【關鍵詞】直譯;意譯;文化;交際意圖
【中圖分類號】H059 【文獻標識碼】A
引言
關于“牛奶路”的爭論主要是由于20世紀30年代,新文化運動中的部分知識分子對“直譯”和“意譯”持不同看法而產生的。
一、“天河”和“Milky Way”
關于“天河”的傳說:牛郎是孤兒,被迫和兄嫂分家后,和一頭有靈性的牛相依為命。有一天,七仙女們下凡間在河里洗澡,被牛郎撞見。牛告訴牛郎,把仙女的衣服拿走,她們就只能留在凡間了。牛郎拿走了織女的衣服。于是,織女被留在了凡間,與牛郎結為夫妻,并且生了一兒一女。天帝得知此事后很生氣,命令王母捉拿織女回天庭。牛郎在老牛的幫助下,帶著一雙兒女去追,眼看就要追上時,王母拔下金釵,在天空劃出一條河,將兩人隔開。這條河就是“天河”。
關于“牛奶路”的傳說:古希臘眾神之王宙斯有7個妻子及眾多子女。他的兒子赫拉克勒斯從小便力大無比,深受喜愛,但是天后赫拉不喜歡這個孩子,更不愿給他喂奶。宙斯趁赫拉睡覺的時候,偷偷將赫拉克勒斯抱去喂奶。赫拉醒來發現后,猛地推開了正在吃奶的赫拉克勒斯克勒斯,因為用力過大,乳汁噴射了一路,形成了英語中的“Milky Way”。
不論是中國的“天河”還是西方的“牛奶路”,實際上指的都是我們在晴朗的夜空所見到的那條帶狀星群:galaxy(銀河系)。同一東西之所以出現了兩個不同的概念,主要是因為東西方文化背景存在差異。
二、關于“牛奶路”的翻譯探討。
“牛奶路”的翻譯的爭論,是20世紀30年代出現的對外國文學翻譯采用“忠實”還是“通順”即“直譯”還是“意譯”的一場爭辯。趙景深教授在翻譯契訶夫的《萬卡》時,將“Milky Way”過度忠實地翻譯成“牛奶路”,結果變成了翻譯界的笑話。魯迅做了一首詩:“可憐織女星,化為馬郎婦。烏雀疑不來,迢迢牛奶路。”①諷刺他把“Milky Way”直譯成了“牛奶路”。
這場爭論的實質是如何看待“直譯”與“意譯”。其爭論的起源在于魯迅先生和趙景深教授關于外國女人姓氏翻譯的不同觀點。筆者下面分析“Milky Way”是否應該翻譯為“牛奶路”。
魯迅先生對于翻譯,曾提出“寧信而不順” ②的理論。這個理論是針對趙景深的“與其信而不順,不如順而不信”②的觀點提出的。魯迅先生的觀點實際上非常注重“信”,也就是要求譯文要忠實于原作,即我們所說的“直譯”。由此可見,魯迅先生和趙景深教授都是贊成直譯的。這主要是由他們生活的文化背景決定的,因為兩個人都生活在新文化運動時期,該時期的主要任務是提倡民主科學反對專制和愚昧,提倡新道德反對舊道德,提倡新文學反對舊文學。新文化運動的倡導者主張把西方的先進思想文化傳入中國,所以這個時期的翻譯大多數是生搬硬套的直譯。
但是對于“牛奶路”的翻譯卻讓兩個人出現了分歧,并非趙景深教授的翻譯沒有忠實于原文而是過度忠實,只把文字原原本本地直譯出來了,沒有把文字背后隱含的文化內涵轉換到中國文化中,也沒有說明為什么是“牛奶路”,該怎樣理解,“牛奶路”和中國人所說的“天河”有什么關系。他的翻譯讓別人看不懂,也就無法接受。
三、直譯和意譯。
對于外國文學的翻譯,偏重“直譯”還是“意譯”影響頗大,爭論很多,所以“牛奶路”的翻譯,一直被大家嘲笑。那么將“Milky Way”翻譯成“天河”就一定對嗎?
施萊爾馬赫認為,“翻譯只有兩種方法,不是譯者不打擾作者,盡可能讓讀者靠攏作者,就是譯者盡量不打擾讀者,讓作者靠攏讀者。”③翻譯是一種特殊的交際——語言交際。語言交際的模式有兩種:代碼模式和推理模式。翻譯是一種“三元關系”的明示-推理交際行為,翻譯的全過程涉及3個交際者:原文作者、譯者和譯文讀者。交際能否成功取決于交際目的有沒有達到。④交際目的就是作者的意圖,有沒有被譯文讀者理解。新文化運動時期的文章都翻譯得很生硬,帶有濃厚的異國色彩,主要是因為當時的翻譯者想宣傳西方的先進思想和文化。
韋努蒂在《譯者的隱身》(The Translators Invisibility)一書中,將翻譯策略植入社會文化、政治、意識形態、歷史等大背景中。他指出,歸化是以目的語文化為歸宿的翻譯策略,即運用目的語和文化易于接受的表達法,使譯文更通俗易懂,更適合于目的語讀者;異化是以源語文化為歸宿的翻譯策略,即盡力再現原文的色彩,以便更好地保留源語文化的異國情調。⑤
時代文化背景對于一個譯文應該是“直譯”還是“意譯”具有很大的影響。像“酸葡萄”(sour grape)、象牙塔(ivory tower)、鱷魚的眼淚(crocodile tears)這樣具有特殊文化背景意義的翻譯,時間久了也會被大家認可和接受。現在的中國人對這樣的詞匯已經非常熟悉,也會應用到需要的語境中。
由此可見,“Milky way”到底翻譯成什么不能一概而論,要具體語境具體分析,根據文字意義需要,有時需翻譯成“天河”或者“神奶路”,有時就是要譯為“牛奶路”。下面舉例說明:
趙景深在翻譯柴霍甫短篇小說《樊凱》時,其中一句話是這樣翻譯的:“天上閃耀著光明的亮星,牛乳路很白,好像是禮拜日用雪擦過的一樣……”⑥但是,后期趙景深重新翻譯這個短篇小說時,覺得把“Milky Way”翻譯成“牛奶路”不妥,所以把它重新翻譯為“天河”:“天上閃耀著明星,天河清晰得好像在假日掃去路上的殘雪似的……”⑦汝龍則是把這句話翻譯成這樣的文字:“整個天空布滿快活得直眨眼睛的繁星,天河很清楚地現出來,看上去,仿佛人們為了過節拿雪把它洗過擦過似的……”⑧
再如,《世界文學》雜志2001年第一期《兩罐煉乳》(第30頁)中有一段文字:
我睡著了……夢見謝斯達科夫那罐煉乳——一個大罐頭,貼著一圈天藍色的商標紙。……巨大罐頭摔在地上,破成了一千塊碎片,牛奶四處橫溢,流出了一道波濤洶涌的“牛奶路”。我一伸手就輕而易舉地摸著了天空,飽餐了一頓香甜的星星似的牛奶。⑨這段文字原文中的“Milky way”根據上下文表達的意義和語境必須翻譯成此處的“牛奶路”,否則,就不能真實地傳達原文的意思。
“忠實”其實并非忠實詞或字眼才能相通。因此,忠實不應局限于表像或詞語上,而應看精神實質,……⑩動態對等翻譯的譯者比直譯者可能更忠實,因為前者可以“更全面,更充分”地表達原文的意義。
五、總結
對于翻譯的東西,很難界定其對錯,只能說哪個譯本更好或是更合適、恰當。翻譯過程中,直譯和意譯的選擇不僅取決于原文的語篇內的聯系,而且還要看作者所要表達的意圖和語境,既要宣傳原作者的所在的思想文化還要迎合目的語讀者的文化。
注釋:
①魯迅《教授雜詠四首》選自《魯迅研究月刊》,1992(10)第62-63頁。
②魯迅《關于翻譯的通信》[A].黎照編,魯迅梁實秋論戰實錄[C].北京:華齡出版社,1997。
③Shuttleworth,Mark& Moira,Cowie Dictionary of Translation Studies[Z].Shanghai:Shanghai 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 Press,2004。
④胡燕.《關聯理論對幽默言語翻譯的闡釋力》選自《外語與外語教學》07年第2期。
⑤勞倫斯·韋努蒂.《譯者的隱身》,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4年6月。
⑥《樊凱》選自《柴霍夫短篇小說集》,開明書店出版社,1927年6月。
⑦《柴霍甫短篇杰作集》第五冊《孩子們》81頁,開明書店,1930年5月31日出版。
⑧《柴可夫小說選》上冊第98頁人民文學出版社1960年出版。
⑨《兩罐煉乳》選自《世界文學》2001年第一期30頁。
⑩史新娟 《論翻譯中“忠實”與“美”有機統一》選自《烏魯木齊職業大學學報》2007年第4期。
作者簡介:夏艷芳(1982-),女,漢族,山東濰坊人,講師,碩士研究生,山東力明科技職業學院,研究方向:英語教學、語用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