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陡嘴（外二首）

李玉超

雨落下來，落在上嘴唇

淚落下來，落在上嘴唇

如果嘴里叼著的煙鍋掉下來

就不會掉在套路熟悉的地方

我不愿四平八穩地，從低處

仰視尖峰一側的陡嘴，就像命運

經常不按常規出牌

我愿鋌而走險

我愿命運曲折卻喜歡曲折

從高處，縮身為變小版孫悟空

金雞獨立，立于陡嘴

立于空中樓閣

任風吹，卻不變我俯視群山的心

不丟我充滿好奇的動魄驚心

即便，這顆心

在陡嘴一直掛著提心吊膽

在空中一直掛著

懸心憂世

母親的菜經

個頭小的，七坑八凹的

有蟲的，吃土的

都是經霜歷雪，沐雨浴陽的

母親獨愛，卡西莫多，巴黎圣母院

那個丑陋的敲鐘人

母親不愛大棚里的，賣相好的

綠絲絲，圓溜溜的，是吃肥料、甲胺磷的

母親說

雞飛不遠的

豬跑會喘氣的

青菜無蟲的

都是注水的，繡花枕頭草包心

故鄉素描

西面是船頭，磨斧子箐以西的

大墳山，四腳朝天，自北向南

仰面橫臥，腳掌間，僅容流水流過

和老熊熊村，三家人的炊煙

被熊咬缺了耳朵

咬歪了嘴唇的彝族大畢摩阿長捏

就土生土長于此村

南北兩面，是船舷

傾斜而加長的部分

北面是豹頂山，南面是高峰山

南船舷正中，是老李灣村

自臘灣而來

羅家村，位于船頭之北

船尾之北，依次是周家村、劉家村

船尾之南，是杞家村

彝族起義英雄杞彩順后裔逃難至此

一母二子，躲于石門箐深山

船尾是，嘎勒簸懸崖和廟山，相匯處

僅容石者河，從仙人石旁

緩緩流過

我的祖先和族人，世代就居住在

石者河河谷地帶，生活在這艘小船里

像青蛙，目光一寸

坐井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