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
我們到此已經一個月零七天,尚未向你們作系統的報告,現將軍事方面的初步處理向你們報告,土地改革及財經另報。
我們于五月三號到平山屬的封城與聶、蕭、羅〔1〕會面,商定由聶召集縱隊一級的會議一次,旅級的會議一次,團級的會議一次,均以此次南線戰役〔2〕為中心,作了較有自我批評的檢討。最后也召集了中央局的幾次會議。在這些會議與個別談話中,我們認識的狀況如下:
(一)縱隊與旅一級干部全是長征干部,各方面軍都有,一軍團〔3〕的較多,政治干部有少數是抗戰時期的,惟負擔過重;團級營級老干部少,抗戰時期的干部多;連排級因戰斗頻繁損失過重,戰士中提升的戰術指揮較差。戰士中成分好,俘虜只占十分之一二,技術已提高,能打村落城市堡壘戰,能使用炸藥、手榴彈及炮,均很勇敢。
(二)野戰軍〔4〕組織頭重,尚未脫離抗戰時期游擊隊地方軍范圍,后方龐大,出征人員少,號稱野戰軍十二萬人中最多時亦只能出征七萬人。這種組織不適合于野戰軍。
(三)上級指揮不好,自張家口退出〔5〕后,一切組織均混亂不堪。對敵人只是應付的,軍區工作未建立,野戰軍也是臨時湊成,也未形成便于作戰的主力。
(四)供給補充也是紊亂的,撤張家口后一般供給標準都提得很高,以致大公家經常無錢發。又加以在建立生產運動口號下,各自為政,團以上的各級機關,都有一筆財產。平時有貪污腐化的,戰時有發洋財的,紀律也因之普遍的壞,打人罵人也相當的多,軍政軍民的關系也不好。我們分析以上的狀況,得出這樣概念:部隊成分是很好的,干部也是好的,有紅軍傳統,戰斗經驗多,技術也相當的好,惟戰術一般的差,上級指揮,各級都不滿意。我們的處理,在這幾次會議中,即刻對以上的毛病,從組織上改變了指揮系統:(1)改組野戰軍。(2)建立軍區后勤部。蕭克回軍區統一指揮軍區工作。趙爾陸〔6〕兼后勤部長,黃敬〔7〕兼政委,統一供給、衛生、兵站、運輸、交通、補充新兵、訓練俘虜等工作,使野戰軍脫去后方勤務工作,割去大尾巴,不做生產,商店歸公。改組野戰軍,楊得志〔8〕為野戰軍司令員,羅瑞卿為政委,楊成武〔9〕為第二政委,統率野戰軍之三個縱隊。已請中央批示。
如此改變,部隊輕快有力,能靈活使用,只管訓練與打仗兩件事,增加戰斗人員,各級干部均擁護,認為這一改變,一定可以搞好。也經過中央局會議通過,這些組織已分別著手,進行改變。羅、楊、楊三個同志是此間優秀的干部,能擔負此責任的,平時訓練戰時指揮,均能勝任愉快。軍區后勤工作的建立,用一切力量支援前線,恐難一時做得好,因為過去軍區太龐大、復雜,小家務、各自為政是普遍的現象。雖已決定改組,一定還有許多阻礙,當設法推動進行,以期收得速效。
注 釋
〔1〕聶指聶榮臻,當時任中共晉察冀中央局書記、晉察冀軍區司令員兼政治委員。蕭指蕭克,當時任晉察冀軍區副司令員。羅指羅瑞卿,當時任中共晉察冀中央局副書記、晉察冀軍區副政治委員兼政治部主任。
〔2〕這里所說的南線戰役指正太戰役。一九四七年四月九日至五月四日,晉察冀野戰軍向石家莊(舊屬正定府獲鹿縣)至太原的鐵路(正太線)沿線的國民黨軍隊發起進攻,先后攻克正定、欒城、井陘、娘子關、陽泉、平定、壽陽、盂縣等地,殲敵三萬五千余人,切斷了太原與石家莊之敵的聯系,使晉察冀和晉冀魯豫解放區聯成一片,孤立了石家莊的國民黨守軍。
〔3〕這里所說的一軍團指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的中國工農紅軍第一軍團。
〔4〕晉察冀野戰軍成立于一九四六年九月,歸晉察冀軍區領導,司令員為蕭克,政治委員為羅瑞卿。同年十二月,野戰軍司令部與軍區機關合并。一九四七年五月重新組建野戰軍指揮機關。
〔5〕一九四六年九月,駐北平(今北京)的國民黨軍第十一戰區部隊沿平綏路(今京包線)西犯晉察冀解放區首府張家口,被晉察冀軍區部隊阻止于懷來一線。十月七日,集結于大同、集寧一帶的國民黨軍第十二戰區部隊,乘張家口西北方向我軍兵力空虛之際,以主力由集寧向張家口西北迂回,并于八日襲占了張北。十一日,敵軍突入張家口,我軍主力回援不及,遂于當日撤出該城。
〔6〕趙爾陸,當時任晉察冀軍區參謀長。
〔7〕黃敬,當時任晉察冀軍區副政治委員。
〔8〕楊得志,原任晉察冀野戰軍第二縱隊司令員。
〔9〕楊成武,原任晉察冀野戰軍第三縱隊司令員。
根據《朱德軍事文選》刊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