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春天的一條河（組詩）

何苾

清晨推開窗子

清晨，我推開窗子

迎面撲來紫薇花的淡紅

醒了的眼，深深呼吸

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注目

從來沒有像今天在注目中深藏

紫薇樹搖曳著陽光的笑

我緊緊握住這一次的眼緣

也許昨夜的夢還在繼續

也許夢里的幸福只在朝陽里燃燒

東方的紅霞猶如血的凝結

紅房子正在一層層壘起

我的影子越來越長

影子又越來越短

那條路上的腳印似乎很淺

昨天灑下的汗珠已被夜雨沖洗

今天的腳步再也不輕

順著河流尋找著汗漬

流水送來了紫薇樹滴落的露珠

我心里一片汪洋

掛失樹的影子

那棵樹的影子不見了

我向天空掛失

云彩向四周分頭尋找

樹影陪著太陽玩迷藏

上午和下午躲到太陽的對面

正午的陽光抓住了它

樹上的鳥沒有自己的影子

把翅膀交給天空

影子在大地上奔跑

心儀的那棵松立在故鄉的峰巒

我心中的柳葉在別的湖岸生長

只要它的茂盛能為他人撐傘

我的炎熱也會變得清涼

心儀的那棵松立在故鄉的峰巒

那松針的招手只為迎接雪花的彈跳

嶺上蠟梅的笑縫合了冬和春的裂隙

其實，雪山到草原只有一步遠

而我留戀腳下的層林和頭頂的淡云

在那里我聽風哭，看葉笑，和大雁告別

等待春天的一條河

今夜天空很低

聽不到村頭的犬吠

樹枝壓低嗓子招呼那些雪花

一朵雪花趴在土堆

竊聽大地心跳的秘密

明天陽光會笑出淚

索性擁抱冬風

把所有寒冰屯聚胸膛

等待春天的一條河

村頭的大樹

村頭的大樹最先看太陽

小鳥和陽光說話，吵醒蟲子的夢

懶床的蟬滿腹牢騷

大樹最美的笑只給夕陽

當月亮爬上樹梢

螢火蟲悄悄種下星星

秋天伸了個懶腰

飄向冬天的那一片葉

去叩春天的門

吊嗓子

高音中音低音，驚飛小鳥

曉風捂著耳朵

亭旁的樹叫苦不迭

沒有樂器伴奏的音區

飄出干澀的音調

那皺紋處卻得意洋洋

在斑白的世界

對天呼喊不是嗓子的躁動

是心的孤寂

時光不伺候沉睡的人

在湖水中尋找昔日的面容

即使同樣寧靜和清澈

那里只有你此時的霜鬢

站在峰巔的人離太陽最近

在山下欣賞自己的新鞋

皺紋的疊起只是別人的腳印

時光不伺候沉睡的人

當你睜開眼睛

送來了美餐

時間變換了顏色

落葉帶走一個季度

時間變換了顏色

染了我的眼睛

眼睛掛上了云帆

把所有的言語交給大山

而浪花卻不停地傾訴

山還是那樣沉默

小鳥在枝頭的蹦跳

驚醒了山對面的太陽

眼 睛

曾經的張望鋪下遍山紅葉

河流中漂泊著我的眼神

瞳孔臥在一朵云彩上

那透過云彩的一道光芒

在我眸子里發芽

我一舉目，彩虹就起來了

我的眼窗從來不掛夜幕

左眼有朝陽，右眼有夕照

看清遠山的飛鳥，穿引手中的

針線

雨中行

風聲呼呼，擺動的雨刷

擦不干擋風玻璃的淚

在我的前方，有一個晴朗

其實，雨的彌漫對于這時的我

不是驚濤駭浪，是天的憐愛

心的干枯正渴望一片汪洋

即使雨中行，夢里也是陽光

那陽光照射的石頭

盛開了金燦燦的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