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李光的畫已完全變得抽象了,畫面中不僅沒有了‘硬漢,甚至沒有任何具體的物象,只剩下橫涂豎抹、潑灑勾勒的痕跡,依靠結構,依靠節奏,依靠韻律,依靠肌理,依靠語言體驗才能感悟的方式,抒發情感與心靈的聲音。”(杜大愷)
“李光的畫在某種意義上不是特別漂亮的畫,它里面有一種苦澀的、強悍的精神。我覺得他的畫,特別是國畫,不是現在流行的大陸畫,它是一種藝術家個人對自然的理解和把握。”(殷雙喜)
“而此刻展現在我面前的畫作讓我眼前一亮,為之一震,沉吟片刻后,‘新鮮!就用新鮮來形容吧。新在筆墨語言,新在畫面的構建,新在氣息的流動,新在意象表達的痛苦糾纏。鮮在剛剛出爐,鮮在別人尚不得見,鮮在墨香尤散潤氣未干。那一夜帶來的震撼與對谷李光的崇敬之情,現在回想仿佛還在眼前。”(石古)
前幾天,青石塊兒壘砌的高高的塔樓,端然佇立在龍灣村的公路旁,我遠遠望去,塔頂“達觀”兩個字分外惹眼。于是感覺這段文字非要用達觀這個名字才夠勁兒,才對得起塔樓觀照下的沵谷李光。幸有大愷、雙喜等諸多藝界大儒的引領,評述不會有誤入歧途之險,雖不能升華,因與李光兄相熟也甚,權當細說而已。
自上次寫《姬岔之約》以后,李光兄又有幾次走進陜北那片讓他著迷的厚土,自然收獲如始,我亦自然首觀為樂。那一張張水墨幻化的厚土在我的心中堆積著,越來越高,再不吐吐恐難喘息。
獨特
中國山水畫伴隨李可染進入創作山水階段,陸儼少強化傳統筆墨節奏,已經擺脫了主題先行的、人定勝天的改造山河模式,而回歸山水畫自身,回歸天人和諧的自然觀,李光無疑是這個時代的畫者。他遵從師法造化的傳統,著意地域山河的風神差異,卻更強化了主觀感受和個性化差異而傾向于人格的表現,從而創造出了極具個性的視覺語言體系。對于繪畫這門技術性很強的藝術行為來說,畫家通過這種行為把自己對時代的感悟、對當下的思考和對社會的發聲轉化為視覺語言,進而通過自己獨有的視覺語言實現對社會的干預。在李光近百幅的陜北水墨寫生作品中,無一不是獨特藝術精神的表達。這是他畫作的狀態也同樣是他生活的狀態,沒有對生活獨特的藝術把握與追求這個根源,自然也就不可能產生獨特精神的畫作,不到達觀藝術研究院(李光寓所)親自感悟,就很難感受到這種狀態。這個獨特里還有很深重的話題,也許是民族文化擔當與付出的自然回報,獨特是李光水墨精神的首要特征。
耐讀
李光不以觀念的徹底革命來引來炫目關注,而以意境的深入和質量的升華而使其作品耐讀。耐讀,是李光水墨作品的精神本質,其畫面追求不在寫實是否精謹而在詩意升華的空間,而這一高度的斬獲是基于文思修養的深淺和藝術語言技巧的高低。換而言之,李光經歷了藝術,把握了藝術,體現了藝術,控制了藝術,他在藝術上一路走來,是因為瘦小的軀體里包裹著一顆豐富而躁動不安的心。基于這顆豐富而躁動不安的心,就有了讀不完的內容和趣味。在藝術的學習上,李光是一位篤學養正的好學生;在藝術的創造上,李光是一位不畏生死的“急先鋒”。藝術上的無畏又讓這顆豐富躁動的心穿上了強大的鎧甲,變成了強大的心。游走于李光的水墨世界,就是讀取他的內心世界。
古意
當下古意山水復起,伴隨的不僅是對傳統古體文人山水畫符號體系的膜拜,而同時兼有古代文人崇尚道家、佛家,借山水陶養性靈和人格修行的逸思,是天人合一哲學深入心靈的親身體驗,因為他擺脫或弱化了客體即自然美的“外師”啟迪,傾向于因境而生的心造自然,成為營構精神家園的逸品。在古意的把握上,李光的畫面非常扎實地體現著傳統意識,這體現在他強化山水畫的意境、精神、人格體驗追求,強調中國山水畫的美學以及天人關系的觀照上。他保留了傳統筆墨力度,一直以來的書法研學,為他山水畫創造新的視覺圖像提供了一條融和傳統筆墨內力與現代抽象性形式的可能性途徑。堅持由施法自然的寫生出發,日漸削弱了焦點透視及光影、體面關系的束縛,更加彰顯筆墨氣韻的中國畫立場。
風骨
李光的風骨讓他自覺地與泛娛樂化的時代相去甚遠,完整的高等教育,嚴苛的西畫修養,基因般的傳統修為,使他必然要求自己的藝術有著更為豐富和厚重的社會擔當。始終植根于傳統文化和藝術中最有生命力的元素,構建全新的筆墨語言去傳達當下的情感體驗。他在注重大形構成的基礎上,更多地追求一種情感的、主觀的東西,強調寫生的現場感,不矯揉造作,隨性而執著地涂抹,實現了一種生命靈性“內繼外延”和藝術形式上“返本獨化”的藝術狀態,實現了“情理互動,內外相分”的感性和理性的互動狀態。他革新了傳統山水的圖式和筆墨語言,用充滿現場感的構圖和抽象的造型方式,用源自大寫意的純熟筆墨,為山水畫注入了一股酣暢淋漓的浩然之氣。
他的生命過程中有磕磕絆絆,有時處在一種偏執的狀態之中,而恰恰就是因為他這種偏執才沒完全被學院派所俘獲,而是從學院派走出來,形成了個性的、獨化的、屬于自己的藝術語言。
達觀是李光為自己的藝術天地的一個定義,雖未與李光兄詳細探討其達觀之心解,揣度達觀之于李光,應屬介乎悲觀和樂觀之間的第三種態度,它不表現為滿面的笑容與愁苦,但是表現為平和與自信。蓄力達觀,成己達人,今觀李光兄內外達成,觀照自省,游走于水墨之間的通融與淡定已是觀自在了!
(編輯/常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