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吉心
那是一個難忘的清晨,那是一個美麗的清晨,那也是一個神圣的清晨。
太陽爬上了城西的山頭,火紅的朝霞照亮了還在睡夢中的伯爾尼老城。伯爾尼老城是科學巨人愛因斯坦的第二故鄉,他曾在這兒生活和工作了整整7個年頭。
幾天前,我們揣著一顆朝圣之心,萬里迢迢趕到了德國的南方城市烏爾姆,這里是愛因斯坦的故鄉。他于1879年3月14日誕生于這個小城中一個猶太人的家庭。但是,讓我們非常遺憾的是,他的家鄉并沒有保留他的故居。而今,在他故居遺址上靜臥著一個小小的廣場,有一座不高的尖塔。我們懷著沉重的心情漫步在這個小廣場,思緒萬千,心痛不已——巨人誕生的故居圣地就在這里煙消云散了。我們非常遺憾失望地離開了烏爾姆,趕到了瑞士的伯爾尼。
愛因斯坦16歲時來到瑞士,他畢業便失業了,為找工作他整整用了兩年的時間。兩年中,他是非常艱辛和貧困的,他身無分文,衣著破舊,生活無著。1902年,他在瑞士聯邦政府專利局找到了份工作。自此,他開始了自己波瀾壯闊的嶄新人生。
1903年秋天,愛因斯坦一家從伯爾尼城外搬到了老城,住進了克拉姆巷49號三樓的公寓。這就是我們后來去到的愛因斯坦故居。
愛因斯坦故居就位于在這條古老街道的左排三樓的公寓中。清晨,我們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洗漱完畢后,早飯也沒吃就匆匆趕到公寓樓下。結果一看,大門緊閉,我們來得太早了。盡管心情迫切,但我們只能在樓下徘徊。等待的時候,放眼伯爾尼這座老城,我們這才發現燦爛朝陽下的伯爾尼古典靚麗的風姿。她距今已有800多年的歷史了,但依然完整保留著中世紀建筑的風格。前后兩座尖塔和圓碑高傲地挺立在大街中央,大街兩旁是彼此相聯的拱廊。拱廊上面是高層建筑,里面是公寓辦公室和寫字樓。在拱廊里面集結著許多門店,時裝店、珠寶店和古董店一應俱全,當然現在都關著門。清晨,圓石鋪就的大街閃耀著光彩,空無一人。紅色的瓦,白色的墻,一幢幢古老的建筑相互輝映,顯得是那么安祥,那么優雅。老城是那樣的古色古香,一磚一石、一花一木都洋溢著中世紀神秘的色彩。古城旁不高的山上一片火紅,那是深秋后的楓葉,在朝陽下鮮紅耀眼,像烈火一樣,像火山那樣噴發著它火紅的烈焰。
在漫長的等待中,故居的大門終于打開了。我們順著樓梯匆匆走進了故居的大門,迎接我們的是一位四十多歲滿面春風的女管理員。她非常禮貌地把我們請進屋內,我們屏氣凝神靜靜地在故居里徜徉著、思索著、觀看著。我們像穿行游走在時光的隧道中,好像隨時都可觸摸到她的歷史,她的紋理,她的肌膚。每一件文物,每一件家具,每一個書櫥,每一本報刊,每一張圖片都在默默地和我們對話,和我們交談,訴說著愛因斯坦一家往昔的故事。最使人眷戀的,是屋內那個小小的柳編的搖籃,上面罩著雪白的輕紗,里面還放著嬰兒的衣物和玩具。這是愛因斯坦生命的傳承,其長子漢斯·愛因斯坦就出生在這個房間。當我們沉浸在一件件文物帶來的遐思之中時,熱情的管理員邀請我們參觀愛因斯坦曾經用過的寫字臺。就在這個寫字臺上,愛因斯坦撰寫了震驚世界的論文《論運動物體電動力學》,首次公開提出狹義相對論。管理員讓我們坐在這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又是非常不平凡的寫字臺前留影,我們感到非常驚喜。因為文物是不能觸摸的,但是這位熱心的管理員讓我們一一坐下,就坐在這個木制的、黃色的、功勛卓越的寫字臺前,留下了我們終生難忘的珍貴照片。聽著管理員充滿激情的講解,我們心里無限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盡管愛因斯坦在這座古城住了7年的光景,但1905年卻是決定他成就終生的一年,是他收獲頗豐的一年,也是他創造奇跡的一年。特別是6月30日那篇《論運動物體電動力學》的論文,愛因斯坦因此理論而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這一年,他奇跡般地、火山爆發一樣連續發表了數篇經典論文,每一篇都開創了科學的新天地,充滿了革命性的思想,震驚了世界。直到今天,他的相對論理論仍然是我們世界科學的皇冠,全世界的智者依然在苦苦地探索著、攀登著這座未知的神秘的科學高峰。
天才的愛因斯坦不僅是一個科學的巨人,還是一位偉大的和平斗士。他小的時候看到德皇軍隊通過慕尼黑的街市時,人們都好奇地涌上街頭喝彩助興,他卻瞧不起這些“打仗的妖怪”。他讓母親趕快把他帶走,他永遠不想看到這些“戰爭的妖怪”。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了,已是世界科學大師的愛因斯坦,一身正氣,堅定地與世界愛好和平的人民為伍,反對德國法西斯的戰爭暴行。他發起組織了反戰團體,堅決拒絕在為德國發動侵略戰爭辯護的所謂“文明宣言”上簽字。因為他對德國法西斯的殘暴戰爭罪行連續發表文章予以揭露和批判,不久便遭到了德國法西斯的激烈報復。他在柏林的寓所被德國納粹查抄了,他所有的書籍被焚毀了,財產被沒收了,希特勒還懸賞十萬馬克來索取他的人頭。但愛因斯坦毫不畏懼,針鋒相對,繼續奮爭。
愛因斯坦反對非正義的侵略戰爭,呼吁和平,但卻為列寧領導的蘇聯社會主義革命的勝利歡欣鼓舞。他贊揚這是一次對世界有決定意義的偉大實踐,他贊揚列寧是人類良心的維護者和再造者。
愛因斯坦對中國人民懷有深深的同情,他曾經兩次途經中國的上海。當他親眼看到了當時苦難中的中國人民悲慘的景象,聽到了這個民族在苦難中的呻吟,他的同情心油然而生。1931年,“九一八”事變爆發,當時國際社會表現出無奈和無能,熟視無睹,他卻振臂高呼,要求國際社會聯合起來,對日本進行經濟制裁。1938年,為了幫助中國抗戰,度過時艱,他在美國發起成立了“援助中國委員會”,在2000多個城市展開了援華募捐活動。愛因斯坦為拯救處于水深火熱中的中國人民,竭盡全力,奔走呼號。他對中國的感情,對世界和平的追求,完全是建立在人類的同情心和強烈的人道主義情懷之上的。他把全身心都奉獻給人類的科學事業,又把人道主義情懷和追求和平的理想付諸終生。
1955年4月18日,愛因斯坦告別了這個讓他奮斗終生并為之自豪的科學講壇。臨終,他情真意切地告誡人們,不要發訃告,不要舉行葬禮,把自己的大腦捐獻給醫學研究,身體火化,骨灰灑在不為人知的河流中,不要有墳墓,也不要豎碑。他把普林斯頓的老房子留給跟隨他工作了27年的秘書,并且叮嚀永遠不要把這個房子建成博物館,因為他不希望把自己的故居變成一個朝圣的圣地,也不希望后人把他當作神來崇拜。
巨人、斗士、天才、偉人遠逝了,但他——愛因斯坦永生!
(編輯/公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