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廷川
桑樹是我國有著四千多年栽培史的古老樹種。《詩經》中就有“桑之未落,其葉沃若。于嗟鳩兮,無食桑葚”的名句。在山東省德州市夏津縣黃河故道保存有一片古桑林,部分樹齡已有近千年。2018年4月,夏津黃河故道古桑樹群被列入全球重要農業文化遺產名錄。極目遠望,初夏的黃河故道已是一片青蔥,綠碧連天。
源起蜿蜒起伏的黃河故道
夏津縣歷史悠久,春秋戰國為趙、齊、晉會盟之要津。自公元前602年始,在近兩千年的歷史長河中,黃河主流、支流多次流經夏津縣,滔滔河水裹挾著滾滾泥沙流經這里,古黃河為這里留下了一片30萬畝的沙荒地。
由于“地半沙灘,不宜稼禾”,當地居民便種植果木,封沙造林,至清朝中期已是林海茫茫、果木成片。當地著名的騰龍桑、臥龍桑等古樹已有1000多年的栽培歷史,其他古樹的歷史亦多達幾百年,如今這里保留了百年以上的古樹近2萬棵。由古桑樹樹齡推測,當地人民與風沙的斗爭是堅持不懈的;而選擇經濟、生態雙效突出的桑樹廣泛種植,則充滿了智慧和遠見卓識。桑樹生命力極其旺盛,根系發達,根深可達4米,在干旱半干旱荒漠地區也能生長,抗低溫、耐高溫、耐鹽堿,具有強大的防風固沙和保土功能。同時,桑樹壽命長,經千年且能結果,并且沒有大小年,進入產果期后年年都是盛果期,這對于災荒年代人們解決糧食短缺問題是極其重要的。
據戰國《禹貢》記載:兗州“桑土既蠶,是降丘宅土”。意思是說,水患既除,宜桑的地方可以養蠶了,本已遷至高丘居住的人民,現在可在平地建立家園了。說明遠在戰國時期,人們就已與水患展開了斗爭,并且將桑樹作為水患之后的主要造林樹種了。夏津縣域于唐、虞、夏、商、周時期屬兗州之域,可以想見,當地人民在飽受黃河水患困擾之后,為發展生產和治理風沙,必然會選擇在黃河故道地區種植桑樹。
自從2007年以來,夏津縣對這片古桑樹群采取可持續性開發與保護,將這片珍貴的原生態自然古桑林保護下來。
維桑與梓,必恭敬止
清晨七點,晨光灑在林間,在翠綠欲滴的桑葉下掛滿了一簇簇桑葚,輕風拂過,微微閃動著紫色的光澤。這些古桑樹一棵棵虬枝盤曲、綠枝垂地,樹齡都在數百年以上,雖歷經滄桑,依舊枝繁葉茂,生機勃勃。
“我家有四棵老桑樹,是當年生產隊分的,每棵都有200多年的歷史。”蘇留莊鎮前屯村75歲的王寶柱一家人正在打桑葚,隨著鉤住枝干的竹竿不停的晃動,桑葚像雨點一樣紛紛落下,掉落在樹下撐開的布單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王寶柱表示,桑葚需要隔一天打一次,避免熟透了掉到地上沾上泥巴。他家一次能收兩百多斤,桑葚因為品種、成色不同,價格也不同,每斤的價格大致在五角到七八元之間。
一株株古桑造型各異,千姿百態,樹身和樹枝彎了又彎、折了又折,但百折不撓,頑強不屈,仍然保持著旺盛的生命力。面對一次次水沖沙壓,它們不因埋沒而死亡,以求生的自信一次次從深埋的沙土中掙扎出來。在漫長的生長歲月里,它們屢次遭到狂風雷電的襲擊,僅被雷劈者就達500多株。其中一株千年古樹“臥龍桑”,雷擊燒焦了樹干,樹枝和主干只有一層皮相連,但是照樣活了下來。在它們身上,集中體現了當地人民英勇頑強地抗爭風沙的精神。
《詩經·小雅·小弁》中說:“維桑與梓,必恭敬止。”古人常在家屋旁栽種桑樹和梓樹,后來人們就用物代處所,用“桑梓”代稱家鄉。而在黃河故道居民的心中,一株桑樹就是家鄉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