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碳排放交易體系的構建及對我國的啟示

楊慧

[摘 要]日本作為全球較早著手低碳發展戰略的國家，在減排領域做了大量的嘗試，既有全國性的JVETS體系、JVER體系、JEET體系等，也有以東京、埼玉、京都為代表的地區性強制交易體系。作為國內市場的補充，日本還積極參與國際碳排放交易市場，借助CDM、BOCM等機制，不僅為本國經濟發展爭取了一定的空間，也為提高日元在碳交易計價結算中的地位起到了促進作用。日本在碳排放交易市場建設過程中暴露的問題、積累的經驗都將對我國在該領域的建設發展有參考意義。

[關鍵詞]日本；碳排放交易體系；體系

[中圖分類號]X196 [文獻標識碼]A

1 背景

日本作為經濟發達國家，自然也是能源消耗和二氧化碳排放大國。根據美國能源部二氧化碳信息分析中心（CDIAC）提供的各國二氧化碳排放數據顯示，日本的碳排放量一直徘徊于全球的5-8位之間。日本環境省于2017年12月11日發布的《2016財年日本國家溫室氣體排放》報告顯示，自2009年起，日本二氧化碳排放量一直處于上升態勢，維持在12億噸以上，尤其在福島核電站核泄漏事故發生后，為了代替核發電，用于火力發電的煤炭和天然氣的使用量明顯增加，導致二氧化碳排放量逐年增加。這一趨勢在2013年達到巔峰（14.09億噸），之后有所回落，2016年維持在13.25億噸。

2 發展階段

面對環境、經濟等方面的壓力，日本政府很早就開始啟動低碳發展戰略，并積極籌建碳排放交易市場。縱觀日本國內碳排放交易市場的發展過程，主要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前期政策鋪墊。日本政府一直以來對于環境問題都采取了積極的態度，1990年日本政府推出《抑制全球變暖行動項目》，明確了到2020年將二氧化碳排放量維持在1990年水平的目標；1997年推出《環境自愿行動計劃》。該計劃主要是針對工業和能源部門的減排，由相關企業做出長期自愿承諾，但是并不具備強制性。1998年10月，頒布了《地球溫暖化對策促進法》，作為世界上第一部應對氣候變化的法律，明確規定了溫室氣體減排是國家、地方、企業、普通民眾的職責與義務。

第二階段是碳排放交易體系的構建。日本環境省于2005年和2008年分別推出了資源排放交易計劃JVETS和核證減排計劃JVER。JVETS是排放權交易系統，采用減排補貼手段，對于符合要求的項目，由環境省予以項目施工費用三分之一的補貼，激勵企業參與到該體系中來；JVER是碳信用交易系統，是將碳匯和減排等方式產生的碳信用，用于抵消人類活動中無法避免的碳排放。2008年日本經濟貿易產業省推出日本試驗碳交易系統JEETS，該系統通過總量控制與強度控制兩種方式對企業進行管制，但是對違約企業并沒有設置懲罰性條款，對于未達標的企業也可以通過透支未來排放權進行彌補，所以對企業的約束力不強。該體系實質上并未產生實際的交易，主要是作為一種實驗，希望發現企業在使用該系統運行時可能發生的問題。

第三階段是地區強制總量交易體系出現。日本除中央政府部門以外，一些地方政府也積極地建立轄區內的碳交易系統。2010年4月，世界上第一個城市級的強制排放交易體系在東京正式啟動。該強制排放交易體系是設定總的排放額，再以一定的配額落實到轄內企業，企業獲得配額后可根據需求進行交易。交易體系設立了嚴格的懲處機制，對未能履約的企業處以繳納高額的罰金。隨后，2011年琦玉縣政府和京都市政府也先后運行了碳交易系統。

此外，面對國內有限的減排潛力，日本把目標對準了國際市場。1997年通過的《京都議定書》不僅對38個工業化國家規定了限排義務，還建立了三個合作機制，包括國際排放貿易合作機制（IET）、聯合履行機制（JI）、 清潔發展機制（CDM）。IET和CDM機制成為近幾年日本參與國際碳交易的主要渠道。IET機制是指附件一國家根據自身實際情況，將分配到的既定配額出售或購買的機制。20世紀90年代以來，隨著俄羅斯、烏克蘭、波蘭、捷克等國重工業不同程度的萎縮，溫室氣體排放量也隨之滑落，遠低于《京都議定書》中分配的配額，于是日本將中東歐國家作為重要的碳交易伙伴，從他們手中購入大量碳排放權。但是隨著環境問題的日益突出，各中東歐國家相繼著手制定更嚴格的減排標準，碳排放配額作為稀缺資源價格呈上升趨勢，抑制了日本的需求。CDM機制是指允許國家及經濟組織的投資者從其在發展中國家實施的，并有利于發展中國家可持續發展的減排項目中獲得的“經認證的減排量”。其核心是發達國家利用技術和資金從發展中國家換取碳排放權。日本不僅擁有雄厚的資金實力，而且作為節能大國，在節能減排領域長期處于世界領先地位，這些優勢使日本在CDM框架下的碳交易取得了顯著進展。但是該機制下項目審批和排放權發行平均需要2年左右時間，不能及時將技術優勢轉化為碳排放權。

面對IET機制和CDM機制存在的弊端，日本創設了雙邊碳抵消機制（BOCM）。該機制是通過日本與發展中國家簽署雙邊協議的方式，由日本向發展中國家提供低碳環保技術、產品、服務以及基礎設施建設等方面的國際援助，通過在東道國投資建設BOCM項目，換取相應數量的溫室氣體減排量（或者移除量）用于日本實現溫室氣體排放減排目標。BOCM機制近似于CDM機制，但是BOCM機制下項目的覆蓋范圍更寬泛、項目的審定程序更簡化、項目減排量的計算更簡單，尤其在日本核泄漏事故發生、日本國內核電站全部停止運營的背景下，BOCM機制為緩解日本溫室氣體排放減排壓力、奠定日本在未來以碳權為核心的國際金融體系中占據主導地位發揮了重要作用。

3 日本碳排放交易體系的特點及啟示

3.1 政府主導和扶持

縱觀日本碳交易市場，是一個多個體系并存又相互獨立的市場，在這些體系的構建過程中無不體現了政府的參與。在各個階段，政府制定相應的規劃及目標，構建碳交易體系，并從各個層面出臺政策法規，確保目標的實現；為了讓更過的企業積極參與到碳交易體系中，環境省制定了“政府掏錢，企業減排”模式，通過特別折舊制度、補助金制度等多項財政政策，對企業給予經濟上的扶持，引導企業開發新技術、轉變生產方式。

伴隨著我國經濟的快速發展，環境污染、能源消耗等問題逐漸被重視，近幾年，我國碳排放總量已位列世界第一，作為能源消耗大國，我國也在積極籌備碳交易市場的建設工作。從2011年起，在上海、北京、廣東、深圳、天津、湖北、重慶等七省市陸續開展了碳排放權交易試點；2017年12月19日發改委宣布以電力行業為突破口，全國碳排放交易體系正式啟動，預計到電力行業真正開始現貨交易需要大概兩年的時間。作為政策性市場，需要政府強制性設定碳排放交易體系的覆蓋范圍、排放總量、各企業的排放限額，同時注重碳排放的監測、報告及核查，尤其在設定排放限額時把握松緊適度的原則，避免出現配額過多、碳價太低等問題。在設計參與流程時，應體現模式化、簡潔化，降低參與者成本。此外，要處理好市場與政府的關系，尊重市場的運行規律，堅持以市場導向，政府服務的原則，鼓勵企業廣泛參與，盡量減少政府對市場運作的直接干預。

3.2 中央和地方形成合力，共建碳交易市場

在日本，中央層面的碳交易市場主要是由環境省和經濟產業省推動的，兩個部門所設立的系統各有側重。環境省設立的JVETS系統和JVER系統，JVETS系統主要針對低能耗產業，比如酒店、辦公樓等公用設施以及食品飲料業和其他制造業，JVER系統主要針對林業；經濟貿易產業省設立的JEETS系統主要是針對大型、高能耗企業。但無論是哪一種體系，都是以自愿參與為主，缺乏強制性，所以導致碳交易市場需求低迷，收效甚微；在地方上，借助國家的政策引導和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持，現階段地方性碳交易市場有東京、埼玉和京都三個。這類地方性碳交易市場主要以強制性為主，對交易規則有嚴格的設定，可操作性強，也收到了良好的減排效果。以東京為例，目前已經完成了第一個履約階段（2010年-2014年），從成效來看，參與實體的履約率較高，滿足排放義務的比率能夠穩定在90%以上。總體來說，日本碳交易市場呈現多個系統并存的局面，沒有一個統一的、全國性質的系統，中央政府部門推動的交易體系也多半是以摸索經驗為主，缺乏強制力。

我國從2011年起，在七個省市逐步設立了碳排放權交易試點。通過試點對碳排放交易市場的政策制度設計進行了探索，并初步形成了相關政策、交易體系和碳排放交易市場，一定程度上發揮了市場對資源配資的作用。通過在碳排放交易試點地區建立抵消機制，允許企業使用部分自愿減排量完成履約義務，降低了控排企業的減排成本。但是排放抵消機制僅限于本地市場使用，對企業的發展有一定的限制作用。在建成統一的碳交易市場之后，既要尊重碳市場試點省市的首創性，又要保證試點市場與全國碳市場的順利對接和平穩過渡，確保抵消機制可以在國家和地區兩級交易體系中均可使用。

3.3 重視國際市場，加強國際合作

國際市場作為國內碳交易體系的重要補充，既能夠使資源得到更合理的配置，又能給交易兩國帶來雙贏。日本借助國際碳交易市場，一方面購買了大量的碳排放配額，為本國經濟發展爭取了一定的空間；另一方面，通過輸出本國的技術，與發展中國家確立了雙邊抵消機制，在獲取碳排放配額的同時，提高了日元在碳交易計價結算中的地位，力爭使日元在未來碳交易國際金融體系中成為主要貨幣。

在我國，隨著全國碳市場的建設和完善，碳排放權將成為我國重要的金融資源。中國應積極與國外碳排放交易市場銜接，參與全球性和行業性多邊碳排放交易規則和制度的制定，掌握國際碳交易市場的定價權。另一方面，通過碳排放權市場的國際化，吸引越來越多的境外企業和資本進入我國，也將有利于盤活企業碳資產、提高節能減排技術以及完善碳市場建設。如何以更便捷的方式鼓勵外資參與市場交易并進行監管，還需要政府制定更完善的業務流程并給予指導。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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