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利用中國健康與營養調查數據庫,計算中國農村家庭的貧困脆弱性?;诳沙掷m生計分析框架,對貧困脆弱性的影響因素進行機理分析。實證結果表明,戶主年齡與貧困脆弱性呈二次曲線關系,并且開口方向向上;戶主性別、婚姻狀況、婚禮支出與貧困脆弱性負相關,但不顯著;戶主受教育程度、健康、醫療保險比例、勞動力比例、資產、耕地面積、戶人均凈收入與貧困脆弱性顯著負相關;家庭規模與貧困脆弱性顯著正相關。
[關鍵詞]貧困脆弱性;可持續生計;生計資本;生計策略
[中圖分類號]F222 [文獻標識碼]A
1 前言與文獻回顧
隨著對貧困問題研究的深入,國內外學者對于貧困問題逐漸由靜態視角向動態視角轉變,而出現研究視角轉變的根本原因在于貧困問題本身就是動態的。和靜態視角相比,從動態視角研究貧困問題可以更深入的揭示貧困變動的特征,原因以及合理的提出反貧困的政策和建議。與之對應的,動態視角下貧困的概念和測度研究成為一個熱點,在此背景下,引入了貧困脆弱性的概念。
對于貧困脆弱性的概念,黃承偉等(2010)總結了貧困脆弱性的概念框架和測度方法,其中預期貧困脆弱性的定義方法得到了廣泛的應用。基于預期貧困脆弱性的思想,Dutta(2011)對現有貧困脆弱性度量方法進行了改進,強調當期福利水平對脆弱性的影響。Martina等(2015)通過比較指出Dutta等改進的度量方法相對比較準確,但同時指出獲得信息的數量影響貧困脆弱性指標預測的精度。對于貧困脆弱性的影響因素,國內學者由于采用的度量方法,數據等有所差別,因此得到的結果也有所不同。邰秀君(2009)通過對中國西部山區家庭的考查,研究了外出務工收入對貧困脆弱性的影響;李麗(2010)利用中國健康與營養調查數據庫,討論了貧困與貧困脆弱性之間的關系及其貧困脆弱性的影響因素;徐偉等(2011)研究了家庭的社會網絡對貧困脆弱性的影響;孫夢潔等(2013)從自然災害和風險沖擊的角度分別討論了家庭貧困脆弱性的影響;鄒薇等(2013)研究了健康對貧困脆弱性的影響;胡金焱(2015)從民間借貸和社會網絡的角度;李齊云等(2015)研究了新農保對貧困脆弱性的影響;也有學者研究了公共轉移支付是否減少了貧困脆弱性(樊麗明等(2014))。
在農村貧困和發展問題的研究中,生計分析框架被廣泛地應用于實際研究中。生計是一種謀生的方式,由生活所需要的能力、資產和行動組成。以生計和可持續生計的概念為基礎,國內外學者發展了多個生計分析框架,其中英國國際發展機構(DFID)在2000年提出可持續生計分析方法在反貧困等領域得到了非常廣泛的應用。國內學者嚴登才等(2011),李聰(2014)利用可持續生計分析框架研究農戶脆弱性,移民搬遷等問題。本文意在應用可持續生計分析框架,對貧困脆弱性影響因素的進行機理分析,并通過構建計量模型進行檢驗。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借助中國營養與健康調查(CHNS)的微觀面板數據,首先,應用可持續生計分析框架,對貧困脆弱性的影響機理進行分析;其次,應用Dutta等(2011)提出的貧困脆弱性度量方法測度中國農村家庭2004,2006,2009,2011年4個年度的貧困脆弱性;再次,應用面板數據構建計量模型,對貧困脆弱性的影響因素進行計量檢驗;最后,總結本文結論并給予政策性建議。
2 機理分析
2.1 生計資本
在生計資本分析框架中,家庭為了實現生計目標需要一定量的生計資本。生計資本從廣義的角度分為人力資本、自然資本、物質資本、社會資本以及金融資本。在生計資本框架中人力資本代表知識、技能以及健康狀況;自然資本代表自然資源存量;物質資本代表維持生計的生產資料和基礎設施;社會資本代表家庭追求生計過程中所利用的社會資源;金融資本代表在生產和消費過程中維持生計所需要的積累和流動。其中,金融資本可以向其他形式的資本轉化,物質資本在某種程度上反映了其它資本的擁有情況;人力資本的好與壞是能否合理運用其它資本的先決條件;社會資本對家庭的生計資本產生外在的推動力。
家庭的貧困狀況強烈依賴于其生計資本,生計資本所包括的五個方面構成了一個五邊形的生計資本結構。在不同時期家庭生計資本的構成形態不斷的發生變化,生計資本五邊形也表現出不同的形態。從家庭經濟發展過程來看,家庭擁有的生計資本決定了家庭當前的農業生產發展方向,從而決定了家庭采取什么樣的策略來維持生計。一個新的生計資本五邊形決定了家庭的生計策略,從而決定了家庭的貧困情況。生計資本框架的創新之處在于它為發展和貧困問題提供了新的視角,強調了影響貧困的關鍵因素。
2.2 影響因素機理分析
本文借鑒可持續生計分析框架,提出貧困脆弱性機理分析框架,如圖1所示。其中在脆弱性的背景下,風險沖擊是生計分析的前提,五個生計資本是核心。首先,家庭在風險沖擊的背景下進行生計活動;其次,家庭現有生計資本的不同會導致家庭不同的生計策略,而不同的生計策略會導致家庭不同的生計結果,表現為家庭處于貧困脆弱還是非貧困脆弱;再次,這種貧困或非貧困脆弱狀態會反作用于生計資本;最后,在反貧困政策與制度保障的作用下,貧困脆弱可能轉變為非貧困脆弱,也可能持續貧困脆弱。需要說明的是,家庭是否貧困脆弱還受到外在的法律、制度、文化和政策因素的影響,但在相對較短的時期內,外在的因素一般不會發生太大的變化。因此本文將從人力資本、自然資本、物質資本、社會資本以及金融資本角度通過描述統計和建立計量模型的方法,研究中國農村家庭貧困脆弱性的影響因素。
3 貧困脆弱性估計
其中,表示貧困脆弱性,為貧困線,表示當期福利水平,為基準線函數,依賴于貧困線和當期福利水平。借鑒聶榮等(2014)貧困脆弱性的計算方法,家庭福利水平用人均收入代替,選擇基準線函數為,;同時選取未來收入的分布為對數正態分布,根據家庭收入跨期均值和方差作為未來收入分布均值和方差的估計。
4 數據來源和變量選取
本文使用的數據來自中國健康與營養調查數據庫,該數據庫從1989年開始,最近一次調查來自于2011年,中間每隔2到3年調查一次,迄今為止已經進行了9次。調查包括9個省份,這9個省份所處的地理位置和經濟發展水平都具有一定的代表性。本文結合關學者對貧困脆弱性影響因素的研究,從可持續生計分析的角度,結合CHNS數據庫自身的特點,選取變量如表1所示
5 實證分析
5.1 描述性統計
通過統計軟件STATA將2004,2006,2009,2011四個年度的貧困脆弱性及其對應家庭的特征變量整合,進而將四個年度的家庭以0.5為分界線,區分為脆弱家庭和非脆弱家庭,比較脆弱家庭與非脆弱農戶家庭特征,結果列于表2,
通過表2可知,和非貧困脆弱家庭相比,貧困脆弱的家庭具有較大的年齡和家庭規模;較小的戶主最高受教育程度、醫
5.2 模型設定與計量檢驗
其中代表各年度家庭的貧困脆弱性,為控制變量和影響因素,包括戶主性別、年齡、婚姻狀況、最高教育程度、戶主健康,醫療保險和勞動比例、家庭規模、資產、耕地面積、婚禮支出、戶人均凈收入,代表個體異質性的截距項,表示不可觀測到的家庭的特殊效應。其中將變量最高教育程度轉化為五個虛擬變量,即小學、初中、高中、技校和大專及以上。
首先應用統計軟件Stata12.0進行固定效應模型估計參數,估計結果如表3所示。結果顯示拒絕所有都為0,因此固定效應模型優于混合回歸。其次進行豪斯曼檢驗,結果如表4所示。結果顯示拒絕與所有解釋變量不相關,因此本節選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估計。
5.3 結果分析
首先,對于控制變量。戶主年齡與貧困脆弱性呈二次曲線關系,并且開口方向向上,表明戶主年齡偏小和偏大的家庭貧困脆弱性較高。從貧困生命周期理論的角度來看,戶主年齡偏小和偏大屬于生命周期的需求階段,需求壓力較大,而家庭獲取生活資源的能力下降,從而抵御外界風險的能力下降,因此貧困脆弱性較高。戶主性別、婚姻狀況與貧困脆弱性負相關,說明女性戶主和男性戶主相比,戶主未婚和已婚相比更容易陷入貧困脆弱。在中國農村的大環境下,女性戶主相對于男性戶主的比例較低,在受教育和對未來市場環境的預判與男性戶主有一定的差別,表現為貧困脆弱性較高;戶主已婚的情況下,相比較未婚情況,家庭結構更為穩定,分擔風險的能力也更為穩健,陷入貧困脆弱性的可能性會降低。
其次,對于人力資本。戶主受教育程度、戶主健康、醫療保險比例和勞動力比例與貧困脆弱性顯著負相關,家庭規模與貧困脆弱性顯著正相關。戶主受教育程度越高,表明家庭人力資本越大,越有利于降低貧困脆弱性;在廣大的農村地區,尤其是地理位置較為偏僻的地區,因病致貧和因病返貧的現象尤為嚴重,因此戶主的健康和醫療保險比例對貧困脆弱性具有顯著的降低作用;同時,在我國農村地區,勞動力依然是生產中的主要要素,但隨著近些來,機械化生產正在逐漸深入普及農村地區,勞動力這一因素正在逐漸弱化,因此表現為勞動力比例與貧困脆弱性顯著負相關,而家庭規模與貧困脆弱性顯著正相關。
再次,對于物質資本和金融資本。資產和戶人均凈收入(取對數)與貧困脆弱性顯著負相關。家庭擁有的物質資本和金融資本越多,平滑收入和消費的能力越強,當遇到自然和非自然風險沖擊時,可以通過儲蓄等方式平穩地實現消費和收入平滑,從而降低自己的貧困脆弱性。
最后,對于自然資本和社會資本。耕地面積與貧困脆弱性顯著負相關,婚禮支出與貧困脆弱性負相關。耕地面積作為農村地區的主要生產要素之一,可以顯著地增加家庭的收入;同時家庭的社會資本越發達,表明家庭的社會網絡覆蓋面越大,當家庭遭遇風險沖擊時,可以通過自己的社會網絡,如民間資本拆借、小額信貸等方式,分擔自己的風險。
6 結論與建議
本文應用Dutta等提出的度量方法,借助CHNS數據庫面板數據計算中國農村家庭貧困脆弱性。從可持續生計資本的角度,構建計量模型,實證分析了中國農村家庭貧困脆弱性的影響因素。
根據可持續生計資本框架,五個生計資本的任何一方出現缺失,均會導致家庭在風險沖擊的環境下,陷入貧困脆弱。因此在政府反貧困過程中,首先對于人力資本,應采取政策傾斜的方式,加強農村基礎教育投資,提高農村居民受教育水平,同時加大農作物種植等相關技能培訓,切實提高收入水平;提高農村居民社會保障繳費水平和參保覆蓋率,健全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完善養老保險和醫療保障制度,使其“老有所依,老有所養”,降低“因病致貧,因老返貧”的概率。其次對于物質資本和人力資本,國家應引導農戶采取多種方式,增加農戶收入來源,構建產業開發,項目開發,整村推進等反貧困政策與機制。最后,對于自然資本和社會資本,在農村以親緣關系為基礎的社會網絡,民間借貸是其規避風險的主要手段,因此政府應加大監管和相關政策的干預,使民間市場趨于規范化和合理化,使其成為農戶平滑收入和消費的有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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