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如何保護中小股東權益

劉淵園

摘 要：公司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中最重要、最基本的企業組織形式，股東作為公司的重要組成部分，對公司的運行、發展起到決定性的作用。在公司中，中小股東人數眾多，而持有的股份卻占少數，這必將影響其在公司運營和管理方面所發揮的作用，面對持有大多數公司股份的大股東可以輕易操縱公司決策的情況下，中小股東的權益容易遭受侵害。因此，本文通過分析中小股東權益受侵害的原因及表現并結合成亨公司訴金廈公司一案，據此提出保護中小股東權益的具體措施。

關鍵詞：中小股東；權益保護；知情權；公司

文章編號：1004-7026（2018）04-0093-02 中國圖書分類號：D922.291.91 文獻標志碼：A

中小股東是指除公司董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以及單獨或者合計持有公司5%以上的股東以外的其他股東。公司在運行與管理中實行“同股同權，同股同利”的分配原則，這就使得享有較低比例股份的股東相對于享有較高比例股份的股東缺少對經營決策的控制力和支配力，由此導致在公司運行中中小股東合法權益被控股股東侵害的現象層出不窮，因此有必要分析中小股東權益受損的表現及原因，進而從控制機制和具體制度等層面尋找相關保護措施。

1 中小股東權益受侵害的表現

在資本多數決原則下，股東按認繳的出資額或持股份額行使表決權，控股股東利用自身表決優勢通過一些不利于中小股東的決議以獲取不當利益或操縱董事會和股東會對中小股東參與公司管理決策進行排擠；（2）控股股東為自身利益對某些信息隱而不報使股東之間信息嚴重不對稱，在一定程度上侵犯了中小股東的知情權，而小股東不能及時獲得有關公司的財務狀況及其他重要資料、信息又為大股東利用其支配地位在關聯交易中利用上市公司為自己“圈錢”提供便利，即將從股市募集的資金通過關聯交易的方式移出上市公司或通過關聯交易侵吞上市公司資產或利用上市公司為其巨額債務提供擔保[1]，使資產不當減少或處于高風險狀態，增加了中小投資者的投資風險；（3）控股股東決議將公司利潤轉增公司資本，中小股東分配利潤的權利長期得不到實現；（4）惡意增加公司資本以此使部分股東因無力認購而進一步削弱其股權和對公司的管理權；（5）中小股東在自身行使管理監督權時存在“搭便車”的心理。在存在眾多中小股東的情況下，對管理層的監督在相當程度上具有“公共物品”的性質[2]。每個股東都希望其他股東可以行使監督權，自己從中獲利，而不愿自己監督。因為監督的成本需要由自己支付而所獲收益卻由全體股東共享，這兩種負面效應進一步惡化了中小股東在公司治理結構中的弱化地位，也為控股股東進行不當行為提供便利。

2 中小股東權益受損的原因

第一，“資本多數決”以“一股一權”為基礎，即在股東大會上或者股東會上，股東按照其所持股份或者出資比例對公司重大事項行使表決權，經代表多數表決權的股東通過，方能形成決議。然而，“資本多數決”使控股股東在管理、表決方面擁有絕對的話語權，他們可以憑此輕易地通過行使表決權決定公司重大決議事項或通過影響董事、經理等經營管理者的方式，直接或間接的行使其支配權，合情、合法、合理的將自己的意志轉化為公司的意思。這時，“資本多數決”成為控股股東犧牲中小股東而謀求自身利益的掩飾工具。正如加拿大學者布萊恩·R·柴芬斯指出的：“據資本多數決原則，盡管每張股票都提供相同的權利和義務可能是公司組織原則的重要假設，立法者通過使用促進平等待遇的規范可以獲得理想的政策結果，但是股份之間的平等其本身不應該是目的，股東之間的實質平等才是最終目的[3]。”

第二，股份制本身存在內在矛盾。股份公司有多個股東，股東和股東之間的性質和所持有的股權比例不同，各自追求的利益不同，因此，大股東和大股東之間，小股東和大股東之間自然而然就會產生矛盾。當股東之間產生利益沖突，大股東可以利用優勢地位維護自己的權益，而此時處于弱化地位的中小股東的權益必然需要作出相應的犧牲。

第三，公司治理結構不完善，缺乏對管理層的和控股股東的約束。股東大會是公司的最高權力機構，決定公司的合并、分立、年度決算、分配、董事會成員的組成等重大事項。然而，股東大會往往受到控股股東的過度操縱，一方面，公司董事成員的產生由控股股東提名后由股東大會成員選舉產生，這就導致董事會成員與控股股東之間具有密切的聯系，二者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有著相同的利益，從而使董事會對股東會的決議惟命是從；另一方面，具有監督職能的監事會，也在大股東的控制下使其監督職流于形式，僅僅是一個受董事會控制的議事機構。

對中小股東的侵犯首先使其權益受損，影響投資熱情，進而影響整個市場的發展。因此，采取有效措施維護其利益不僅有利于完善我國的公司制度，也有利于促進社會經濟發展。以下可以通過分析成亨公司訴金廈公司一案尋求實現中小股東權益的針對性的建議。

基本案情：成亨公司訴稱，金廈公司為一合資企業，其中金智公司持股72.14%，田園公司持股21.86%，成亨公司持股6%，據金廈公司章程規定，董事會為最高權力機構，公司重大決議應經全體董事2/3通過方為有效。2011年7月30日，金廈公司在沒有依法召開董事會也未通過有效董事會決議的情況下設立新企業康厚置業有限公司應屬于無效設立，在庭審中，金廈公司一直未向法庭出示董事會決議原件及合法召集程序的證據，僅提供董事會決議復印件，成亨公司從未認可，一審法院未予采信，屬于事實認定錯誤。

金廈公司辯稱：2012年6月11日，成亨公司將江寧工商局作為被告，金廈公司和康厚公司作為第三人，向一審法院提起行政訴訟，要求判決撤銷康厚公司的工商設立登記。該案審理過程中，江寧工商局向法院提交了2011年6月15日金廈公司董事會工作決議一份，該決議載明了設立康厚公司的內容并有董事會成員的簽字且印有“僅限辦理接受江寧工商局調查康厚設立詢問使用”的字樣，后成亨公司申請撤訴，20112年7月18日，一審法院準許成亨公司撤回起訴，而成亨公司針對康厚公司的設立提起行政訴訟并撤訴，已過了行政案件的訴訟時效，康厚公司設立已依法經金廈公司的董事會決議，合法有效[4]。

本案最終審理結果認為成亨公司對金廈公司董事會決議的真實性、合法性提出的質疑不能成立，駁回成亨公司申請。

從本案案情可以看出，成亨公司享有的股份相比于田園公司和金智公司來說，是典型的企業小股東。成亨公司請求法院判決康厚公司設立無效的具體原因無從得知，根據公司的營利性性質，可推論金廈公司設立康厚公司的結果使成亨公司利益受損，因此才主張康厚公司設立無效。對法院的最終判決，筆者綜合整體案情后認為此判決存有瑕疵，以下將從判決中的瑕疵論述成亨公司該如何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進而探討處于弱勢地位的中小股東在面對控股股東損害自己權益的情況下，該如何維護自身合法利益。

筆者認為本案的瑕疵之處在于江寧工商局提交的金廈公司董事會工作決議，我國《公司法》中并沒有關于“董事會工作決議”的證明效力的規定，因而，可以假設為設立康厚公司所召開的董事會會議并不真實存在，如會議不存在，則設立康厚公司所必須的各種材料即不符合法律的規定。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條之規定：“違背本法規定，虛報注冊資本，提交虛假材料或采取其他欺詐手段隱瞞重要事實取得公司登記的，由公司登記機關責令改正。對提交虛假材料或采取其他欺詐手段隱瞞重要事實的公司，處以5萬元以上50萬元以下的罰款；情節嚴重的，撤銷公司登記或者吊銷營業執照[5]。”根據此規定，成亨公司可以在康厚公司的設立缺少實質要件的情況下，申請由公司登記機關責令改正，對為達到設立公司的目的而提交虛假材料或采取其他欺詐手段隱瞞重要事實的行為情節嚴重的，可撤銷公司登記或吊銷營業執照，以此達到維護因康厚公司設立而遭受損害的權益的目的。

本案中成亨公司主張金廈公司提交的關于設立康厚公司的董事會決議是復印件且金廈公司自始至終未提交原件，不能作為認定事實的依據，從中可推論成亨公司并未見過金廈公司召開董事會會議所形成的會議決議，在此問題上，成亨公司所享有有關《公司法》第三十三條、第九十七條規定的知情權被剝奪。此案中，法院并未進一步對董事會會議的原件進行審查而予以認定復印件的效力，當然，成亨公司未請求保障審查也并無可能。法律規定的中小股東的知情權可以通過法院予以協助實施，加強了對控股股東決議的監督，擴展了中小股東合法權益保護的途徑。

由前文論述可知，成亨公司請求判定康厚公司設立無效的原因是因其權益與控股股東存在沖突，康厚公司的設立會導致其某方面利益受損，為保護中小股東，我國公司法規定了股東訴權制度。一般認為，公司訴訟分為直接訴訟和代位訴訟兩種，在公司法中具體體現在五十二條：董事、高級管理人員違反法律、行政法規或公司章程的規定，損害股東權益的，股東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代位訴訟制度是少數股東維護自身合法權益的一項重要權利。

通過對成亨公司訴金廈公司一案的分析可以看出，當中小股東權益受到損害或有受到損害的可能時，可以通過行使股東訴權、知情權、申請公司成立無效、撤銷決議等途徑加以維護。此外，累計投票制、表決回避制、異議股東股份回避請求權制度等也發揮著保護中小股東的重要作用。通過加強少數股東利益保護措施和擴大權利的同時，應對控股股東濫用權力的行為加強限制，如此才能使中小股東的權利得到充分行使，權益得到充分保障，進而促進公司制度的日益完善。

參考文獻：

[1]論中小股東的權益保護，黃維青，CLI.A.071524

[2][加]布萊恩·R柴芬斯：《公司法：理論、結構與運作》，林華偉

[3]江蘇省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2012）寧商外初字第23號民事判決書

[4]《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