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欣穎



在時裝展遍地開花的當下,各式各樣的主題似乎都不罕見,而一場以粉色為主角的展覽還是令人充滿了好奇。為此,我們特別采訪了這場展覽的策展人VALERIE STEELE,與她一同探討為何粉色能突出重圍,在時裝領域備受青睞。
色彩作為設計師的主要表達方式之一,不論什么程度的冷暖深淺都曾在時裝舞臺上大放異彩。而如果說其中承載著最為強烈的多面性與沖突感的顏色,粉色則當仁不讓。展館與策展人自然不會放過這樣可供挖掘的豐富性——一場由紐約時裝學院博物館(The Museum at FIT)主辦,名為“Pink: The History of。Punk, Pretty, Powerful Color”的展覽應時而生。
談起舉辦這樣一場展覽的初衷,策展人Valerie Steele說道:“近些年來我很難不注意到粉色在時裝界的受歡迎程度,設計師們越發賦予它一種煥然一新的冷酷中性之感。”除此之外,她還提到自己早前一直在讀法國著名色彩學家MicHel Pastoureau的著作,書中的一句“是整個社會共同‘創造及定義了種種顏色,并賦予其內涵”啟發了Steele,令她決心以一場展覽來深度探索與剖析粉色的多重維度。
公眾對于粉色的愛憎格外分明,要不就是狂熱的追捧,不然則是徹底的抗拒。因此,橫跨從18世紀至今的超過三百年時光,包含約80件展品的展覽也就此分為了兩個部分:以“Pretty inPink”為主題的第一部分極大程度上彰顯了粉色與生俱來的優雅甜美基因,以時間順序展示了35件19世紀中期到20世紀末的服裝。深淺明暗各異的展品不僅交織成了一首悠揚的粉色奏鳴曲,每個時期占據主流的粉色調也透露了關于彼時理想女性形象的訊息。
比如,在1900年左右,極淺的粉白色最能代表精致嬌柔的貴族形象;而十年后,明亮的櫻桃粉更符合彼時對于異國情調的追捧;30年代,Elsa Schiaparelli定義了她的代表色“SHockingPink”,并將這種大膽張揚的艷粉色廣泛用于裙子及香水瓶等產品之上;而在美的標準更加多元的五六十年代,粉色與女性的聯系更為緊密,Yves Saint Laurent和Christian Dior等傳奇設計師都不吝嗇于各種粉色在自己時裝系列中的運用。
而展覽的第二部分則層層遞進,以女性化與男性化、柔美與力量、上流社會與下層階級、主流與次文化等數個關于粉色的深層話題來挑戰人們的固有認知。在Steele看來,“粉色的矛盾性使它成為一個無比有趣的顏色。它既可以象征甜美溫柔,又可以代表精致考究,當然也不乏浪漫的一面。不僅如此,在18世紀的法國,它是一個屬于上流社會且男女皆宜的中性色;而在一個世紀以后,它卻成了下層社會女性的親密伙伴。”時間賦予了粉色不同的意義與指向,而每個國度對于粉色的接受程度也各有差異,Steele在為展覽做研究的過程中驚訝地發現,中國和日本竟早于歐洲1000年就開始將粉色顏料用于服裝與化妝品中。
粉色豐沛的可能性并不止于此,在滿腔柔情的外表下,一段叛逆的過往也不容忽視。高級時裝屋Valentino曾將“Pink is Punk”印于衣服之上,直截了當地點出了粉色與朋克之間的關聯。上世紀下半葉盛行的青年文化為粉色改變歷史遺留形象做出了卓越貢獻,而這自然也成了展覽中不可或缺的一個部分。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莫過于一件來自于Commedes Garcons 2016秋冬系列的禮服,十分柔和的橡皮粉與極為夸張的廓形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而在這種剛柔并濟的對比中進發出的力量更為強烈。這個系列意在將時裝作為載體,想象如果誕生于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朋克音樂發生在充滿變革的18世紀會是什么樣的場景。而對于如此尖銳的碰撞,Kawakubo選擇用大面積的粉色來鋪陳與呈現這一點,Steele給予了極高的評價:“ReiKawakubo真正將粉色從甜美柔和變得激進前衛。”
粉色的賞心悅目有目共睹,但或許正是并不局限于此的不斷突破才使時裝界頻頻敞開懷抱。最后,當問及希望觀者從這場展覽中收獲什么時,Steele的回答是“能夠更深入地思考粉色的多層次內涵,并意識到它不是一成不變的”。色彩的繽紛內涵在世界的眼光中流轉,而一場展覽能做的,便是在傳遞美之余,盡最大可能拓寬人們的認知,鼓勵質疑,并催生觀點。
“粉色的矛盾性使它成為一個無比有趣的顏色。它既可以象征甜美溫柔,又可以代表精致考究,當然也不乏浪漫的一面。不僅如此,在18世紀的法國,它是一個屬于上流社會且男女皆宜的顏色;而在一個世紀以后,它卻成了下層社會女性的親密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