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關于建立報告制度》的由來與現實啟示

宋慶偉

2018年是毛澤東《關于建立報告制度》指示發布70周年，也是中國共產黨請示報告制度正式確立70周年，回顧《關于建立報告制度》發布的來龍去脈，以歷史啟迪現實與未來才是對這一制度最好的紀念。

《關于建立報告制度》的歷史由來

中國共產黨成立初期就提出了建立請示報告制度的命題。1923年6月，中央就要求“地方執行委員會開除黨員后，必須報告其理由于中央及區執行委員會”。1923年12月，中央為建立每月報告制度發出通告。1928年10月17日，中央在《關于各省委對中央的報告大綱》中對報告的時間、種類、內容以及保密要求等方面作出了詳細規定，并警示不按時提交詳細報告者“中央即停發經費”。1931年12月15日，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頒布《關于建立報告制度問題》的通令，要求各級蘇維埃政府建立下級向上級經常作報告的制度，上級對下級實行工作檢查的制度。1932年11月25日《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通令》進一步要求各部隊把向上級報送材料作為一項制度。

解放戰爭時期，以1948年1月毛澤東為中央起草的《關于建立報告制度》為起點，中央于同年3月25日發出中央關于建立報告制度的補充指示。6月5日，中央進一步規定在宣傳工作中也要實行請示報告制度，要求凡帶有全國性或全黨性問題的言論，均應事前向中央請示。6月25日，毛澤東為中共中央起草了《各中央局、分局、前委應向中央報告的事項》，具體規定了稅收政策等18項內容，必須在事先及事后報告中央。7月26日，毛澤東在為中共中央起草的指示中重申：“希望你們嚴格督促所屬厲行報告制度，你們則應以身作則，嚴格遵守對中央的報告制度。”8月14日，中共中央發出《關于嚴格執行報告制度的指示》，并多次對執行情況進行通報，批評執行不力的單位和部隊。9月8日至13日召開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討論通過了《中共中央關于各中央局、分局、軍區、軍委分會以及前委會向中央請示報告制度的決議》對各項工作中的決定權和請示報告制度作了更為詳細的規定。自此請示報告制度在全黨全軍普遍建立起來。

《關于建立報告制度》的主要內容

1.報告要“自己動手，不要秘書代勞”。報告必須由書記親自寫。《關于建立報告制度》明確要求：“各中央局和中央分局，由書記負責（自己動手，不要秘書代勞）。”無論是革命戰爭年代還是新中國成立后，毛澤東都以身作則，倡導自己寫文件。1958年毛澤東起草的《工作方法六十條》中第38條明確規定：“不可以一切依賴秘書，或者‘二排議員，要以自己動手為主，別人幫助為輔。”在毛澤東看來親自撰寫文件有兩個好處：第一，可以通過自己寫文章，深入開展調查研究，掌握第一手資料，了解真實情況；第二，開展調查研究有利于“一把手”落實黨的群眾路線，克服官僚主義作風。

2.報告內容包括軍事、政治、經濟、文化等方方面面。毛澤東對報告內容也有具體要求：“包括該區軍事、政治、土地改革、整黨、經濟、宣傳和文化等各項活動的動態”，內容要求十分廣泛，不僅要求把情況進行綜合匯報，更重要的是要求“一把手”全面把握所有發生的問題及其發展傾向，并要求“一把手”提出“對于這些問題和傾向的解決方法”。這就使得寫報告的領導同志必須進行大量的調查研究，下功夫去摸情況，并且思考問題。領導干部長此以往，主要負責同志對所負責區域或領域中政治、經濟、文化等方方面面工作會有一個更加全面的把握，其“統攬全局，協調各方”的能力也會隨之增強。

3.報告不能寫得太長。《關于建立報告制度》對報告的送交時間間隔和報告的字數作了嚴格的規定。“每兩個月向中央和中央主席作一次綜合報告……報告文字每次一千字左右為限，除特殊情況外，至多不要超過兩千字。”這就要求領導干部在定期撰寫報告時必須“言之有物”，不能說官話講套話，必須講“干貨”。

4.報告必須突出重點。《關于建立報告制度》要求：“一次不能寫完全部問題時，分兩次寫。或一次著重寫幾個問題，對其余問題則不著重寫，只略帶幾筆；另一次，則著重寫其余問題，而對上次著重寫過的只略帶幾筆。綜合報告內容要扼要，文字要簡練，要指出問題或爭論之所在。”這些具體要求，增加了撰寫報告的難度，保證了報告具有較高的質量。要撰寫出符合要求的報告，領導干部必須認真對待，深入分析問題，對重點問題提出有針對性的解決辦法。

《關于建立報告制度》的現實啟示

1.嚴格執行請示報告制度，有利于堅持黨對一切工作的領導。歷史已經證明必將繼續證明，堅持黨對一切工作的領導，對于取得革命、建設與改革的成功具有決定性意義。比如大革命時期，由于沒有對掌握軍隊領導權予以足夠的重視，導致革命蒙受重大損失。毛澤東在總結教訓的基礎上，通過“三灣改編”，創造性地“把支部建在連上”，強化黨對軍隊的領導，大大提高了軍隊的組織性和戰斗力，有力推進了中國革命事業的發展。解放戰爭時期建立起來的請示報告制度有效解決了當時表現突出的“無組織無紀律”現象，進一步加強了黨對各解放區政治、經濟、軍事、文化等方面的領導，為解放戰爭的勝利和新中國的成立奠定了制度基礎。相反，東歐劇變、蘇聯解體的歷史同樣也證明，放棄黨對一切工作的領導必將導致亡黨亡國。堅持黨對一切工作的領導，就是堅持黨在政治、經濟、軍事、社會、文化等方方面面的領導，但絕不意味著黨包攬大大小小一切事務，而是通過政府組織、群眾組織、經濟組織等進行領導，這就要求黨的各級組織嚴格執行請示報告制度，做到“事前請示，事后報告”，絕不允許自行其是、各自為政，絕不允許有令不行、有禁不止，絕不允許搞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只有嚴格執行請示報告制度才能真正實現黨對一切工作的領導。

2.嚴格執行請示報告制度，有利于堅持民主集中制。中國共產黨從誕生之日起，就把民主集中制作為自己的組織原則。新中國成立后，我國建立起以民主集中制為根本原則的社會主義政治制度。黨的十九大修改通過的《中國共產黨黨章》“總綱”部分提出了黨的建設必須實現的五項基本要求，第四項即為“堅持民主集中制”。“總綱”指出民主集中制“既是黨的根本組織原則，也是群眾路線在黨的生活中的運用”，必須充分發揚黨內民主，發揮各級黨組織和廣大黨員的積極性，又要實行正確的集中，牢固樹立“四個意識”，堅定維護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權威和集中統一領導。黨的十九大修改通過的《中國共產黨黨章》“第二章黨的組織制度”部分進一步指出了民主集中制的六大基本原則。該章節從第十條至第十八條共八條1832字，其中“請示”一詞出現2次，“報告”一詞出現5次。由此可見，嚴格執行請示報告制度在堅持民主集中制過程中的重要作用。正如2014年1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十八屆中央紀委三次全會上指出的：“請示報告制度是我們黨的一項重要制度，是執行黨的民主集中制的有效工作機制”。因此，只有嚴格執行請示報告制度才能真正堅持民主集中制。

3.嚴格執行請示報告制度，有利于加強黨的紀律建設。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請示報告制度也是組織紀律的一個重要方面。“當前，在請示報告制度方面存在不少問題。有的干部目無組織，干了什么、人跑到哪里去了，組織上都不知道，泥牛入海無消息。有事要找他，眾里尋他千百度，頗費周折。孔子說‘游必有方，我們的領導干部特別是高級干部要是連這一條都做不到，那就成問題了。”針對黨內組織渙散、紀律松弛的問題，習近平總書記進一步指出：“要好好抓一抓組織紀律。”習近平總書記進一步強調，要強化黨的觀念，增強組織紀律意識，自覺做到“四個服從”，堅決克服組織渙散、紀律松弛現象，使黨的紀律真正成為全黨必須遵守的行為準則。要加強黨的紀律建設，黨員領導干部特別是高級領導干部必須遵守政治規矩，以更強的黨性意識、政治覺悟和組織觀念要求自己。習近平總書記特別強調，必須遵循組織程序，重大問題該請示的請示，該匯報的匯報，不允許超越權限辦事。黨的十八屆六中全會通過的《關于新形勢下黨內政治生活的若干準則》中明確提出：“全黨必須嚴格執行重大問題請示報告制度。”

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項目《改革開放以來中共核心政治概念源流考證》（項目號：15BDJ052）的成果。

作者單位：中共中央黨校

責任編輯：朱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