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體驗Live

講述者
范雅琪,尼泊爾國際志愿者

在來到尼泊爾之后,我對這個看起來有些貧窮落后,又因消息閉塞而越發神秘的國度,有了更直觀的感受。
尼泊爾極為崇尚宗教信仰,不論是印度教,還是佛教。境內共有三億三千多萬位神祇和數不清的寺廟,而人口總數只有2780萬,尚不到神的十分之一。
盡管尼泊爾因2015年的那場大地震失去了一大部分寶貴的宗教建筑,但當地人依舊虔誠地供奉著他們的神。在早已破敗不如往昔的杜巴廣場,人們依舊愛在陽光甚好的午后三三兩兩閑適地坐在廟宇下,看著殘破的建筑,沒有任何悲傷與惋惜。不管是苦行僧還是街邊閑坐的人們,你從他們的眼睛里幾乎感受不到無望或是蒼涼。
大抵是因為眾神永遠活在民眾心中,而那些震毀的建筑不過是以另一種方式存在于神的注視之下。
曾來過尼泊爾多次的友人說,尼泊爾人因為太懶,連修繕地震后的建筑也一直慢吞吞的,到現在才修到一半。這大概就是尼泊爾人民獨特的處世哲學吧。
和多數欠發達的東南亞國家一樣,這里很多孩子也做起了生意。他們拿著瓶裝水向你推銷,甚至直接乞討。沒有錢也沒關系,一塊糖果就足以讓他們對你連連道謝。
在工作中,我和同去的孜沫分為兩路,我主要在學校給孩子們上數學課,孜沫負責接孩子們上下學。
孤兒院的孩子們都很熱情,初次見面就能拉著我在地毯上跳舞。然而他們甜美笑容的背后是父母雙亡或父親被母親殺害等心酸往事,很多殘酷暴力的事件超越了我的想象。
每次課后最有意思的時光就是和孩子們待在一起,他們總有問不完的問題。男生雖然調皮,但也會用唱歌或者折紙的方式表達喜愛。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最后孤兒院的歡送時間。孜沫一大早把小可愛們送上學后,就為晚上的Surprise開啟了東奔西走的模式。“Youre going this Friday, right?”,盡管他們看起來早已習慣了相見和分別,每一個志愿者也依然想做被記住的那個Sister。那天晚上,小孩子們圍坐在一起,一遍遍為我們唱著尼泊爾名曲《Resham Firiri》。
從陌生到熟悉,從被信任到被依靠,當一顆顆單純和熾熱的心向你毫無保留地敞開,人總會本能地回報以同樣赤誠的感情。
有人曾詬病短期支教的形式主義、自我感動以及孩童老練的感恩朗誦。但這一次的尼泊爾志愿者之行,讓我對短期支教的意義有了新的思考。毫不諱言,相比于短期支教來說,長期支教無疑是更有益的形式,知識傳遞更加連貫、系統。但在師資嚴重匱乏的時候,有總勝于無。
臨走時教導主任還特意交代我,Disneyland Academy需要更多的志愿者,那里歡迎所有人來。
除了書本上的知識以外,志愿者也可以為孩子們描述他們沒機會接觸的世界,讓他們透過這扇小小的窗戶看到不一樣的可能性,這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回國后,除了信件交流,孩子們也會努力用臉書、微信和我保持聯系,甚至有時還會非常可愛地炫耀一下剛學的中文。真誠努力地去為他們考慮,給孩子們帶去真心,我想這就是短期義工旅行的意義所在。


什么是國際義工旅行?
想去四川照顧大熊貓?想去巴厘島保護海洋?想給肯尼亞貧民窟的孤兒帶去一點溫暖?這一切都不再是漂浮在空氣中的幻想,不管是想要“為世界做點什么”的大學生,還是想重拾生活意義的上班族,通過五花八門的義工組織都可以讓夢想照進現實。
每年全球都有數以萬計的青年奔赴各地,以國際義工的形式發現自己,了解世界。相較于傳統的國際志愿者項目需要一顆堅定的心靈和“苦行僧”般的付出,國際義工更像是在輕體力勞動和旅行之間找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點。志愿者們既可以接觸到世界苦難急需援助的那部分,并為此身心付出,又有充分的時間感受陌生國度的多元文化。在一些專業的義工組織中會明確標識公益與旅行的占比。
另一外面,由于義工組織并非純粹的非營利組織,把有需求的雙方整合在一起的過程更像是一種商業行為。志愿者的衣食住行也都需要自己承擔,因此通常參加國際義工旅行所需費用并不會比一次真正的旅游花費低太多。
有人會質疑國際義工旅行悖離了公益初心,變成消費者的自我感動。由于志愿者項目在國內還未生根發芽,的確存在發展前期的魚龍混雜,這需要進行多方對比之后再選擇適合自己的項目。
持續幾周的志愿者項目并不能從根本上改變一個貧困國家的生存現狀,但這些活動的最大受益者或許并不是那些孩子或者動物,而是用心去感受整個過程的志愿者們。
講述者
蔡洵,柬埔寨國際志愿者

在2017年11月23日之前,我和千萬普通大學生一樣正在準備著期末考試,原本覺得國際志愿者離我很遙遠,但周圍人的經歷誘惑了我,我決定鼓起勇氣一試。經過幾個月的努力,我來到這座充滿神秘感的城市——柬埔寨暹粒,開始了特別的支教生涯。
我們的營地是一幢佇立在鄉間的農舍,它與各種充滿熱帶風情的綠植完美地結合在一起。小棚子里掛著五顏六色的吊床,讓人光是看著就聯想到在夕陽余暉下躺在上面看書的愜意場景。
宿舍離學校并不近,騎自行車需要二三十分鐘,也可以搭乘校車或者拖拉機。但破舊的自行車依然是最搶手的交通工具。清晨霧氣彌漫,微涼的風掠過,騎在鄉間的小路上,簡直心曠神怡。
放學后的黃昏時分往往是最美的,和煦溫暖的陽光灑滿了整片大地,一切都變得柔和又緩慢。
孩子們在空曠的沙地上光著腳丫子玩耍,老大爺慢悠悠地趕著吃了一天的白牛群回家,阿嬤們在路邊燒著秸稈,野貓野狗互相追趕狂吠,聲音在空曠的鄉下顯得格外嘹亮。
在基地,還有幾名和我一樣來自中國的伙伴,我們一起備課,一起逛集市,一起躺在吊床上講述每天都能遇見的可愛小孩們。有時興起,同行的小伙伴會突然大喊一聲“天啊,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大伙兒哈哈大笑起來,整個小村莊伴隨著清脆的笑聲,也漸漸蘇醒溫暖起來。
這里還有非常多的外國志愿者,他們一般都會堅持3-4周以上,有一位澳大利亞友人甚至已經扎根支教3年多。雖然我們抱著同樣的赤誠之心,但相比之下,只待一周的我還是有些慚愧。
我所在的地方是一所完全依靠公益建起的學校,只有源源不斷的志愿者來此填補教學崗位的空缺,學校才能一直運作下去。這里的每一位學生都是在當地政府領取貧困證的孩子,家庭困難且教育資源稀缺,使他們的上學之路困難重重。
對于我來說,這只是漫漫人生中的一周,但對于這些學生來說,卻是極其難得可以接受免費教育的時光。
每天一進校園,無論是踢毽子、踢足球,還是跳皮筋的小朋友,都會轉過身來熱情地和我們打招呼。下了課,小姑娘們紛紛跑過來為我們扎頭發,據不完全統計,她們一共設計了七八種發型。多才多藝的孩子還會送給志愿者很多繪畫作品,雖然筆觸稚嫩,但絲毫掩蓋不住孩子們濃濃的心意。




觀察每一個小孩是十分有趣的事情。在和他們相處的日子里,我根據每個孩子不同的性格和外貌特點設計了卡通人物肖像。那些活潑的孩子,我會給他們畫出開懷大笑的嘴巴;那些羞于上課舉手的孩子,我則畫出明亮的眼睛,透出他們對外界的好奇。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我正在批改家庭作業,有一個圍觀的小姑娘突然擠到我旁邊,遞給我2000瑞爾(約3元人民幣)。當時我完全蒙了,他們的處境本身就在貧困線以下,基本生活已然十分艱難,從這張鈔票上感受到她對我沉甸甸的感情,一時無法說出任何話來。
多年以后,也許他們都已經記不清我,但我希望我所做的能給他們的人生帶來哪怕是微乎其微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