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

謝勝瑜

在日本東京都葛飾區有一間不起眼的“內山果子店”，店主內山先生守店50年，從滿頭青絲守到了白發蒼蒼。他今年已經90歲了，還每天隨日出開門、日落關店。當他拉起鐵閘門的時候，人們會發現，小而窄的貨柜上只擺著幾種香煙，再無其他貨品。其實兩年前，內山先生就想停止營業了，但是，他說：“有一位顧客把一個包落在了這里，他或許有一天想起了，會找來，我在等他。”到現在，健健康康的老人還每天都在等待包的主人。

我上班時要經過勝利路。在勝利路公交站臺旁邊，每天早上，我都可以看到一位老嫗，她該有70歲了吧，低坐于小板凳上，守著面前抽屜大小的一塑料盒發糕。賣一片自制的發糕，她可以賺五角錢。賣完所有的發糕，除去成本，她也才賺二十元錢。有七八年了，我每次經過，她都在。在腳步匆匆的人流中，她神情安寧，說：“這附近有十來個熟客就愛吃這個。我要是不來，他們早上都不知道吃什么好。”

宿舍樓下的小餐館，是個夫妻店。男的掌廚，女的買菜、打下手。我二十多年前剛到南昌時，經常到這吃飯，店里食客不多也不少。直到現在，我幾經折騰，從南昌到廣州再到深圳，最后又回到南昌，二十多年過去，住處所在的一條街上大大小小餐館一家家或頻繁易主或倒閉，樓下的小餐館卻容顏不改、江山依舊。老板娘說：“開小店不指望賺大錢，能養家糊口就好。來這兒吃飯的，多是旁邊醫院的病人家屬。我的店在這兒，他們就不用走很遠的路，也花費得起。”

原來，人生途中，最大的勝仗莫過于贏了時光。

“我一直在，只因為你會來。”許多普通日常的存在，都是我們彼此生命里的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