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洪浩
馬凱至今還記得兩年前,他的導演處女作《中邪》在西寧FIRST青年電影展首映一結束,超過30家電影公司朝他蜂擁而來。這群掌握中國電影話語權的人,不僅要買下《中邪》的版權,還準備和他簽約。有公司甚至一路追到了他工作的地方——橫店。
這天,他帶著自己一部耗時18天,成本僅3萬元的偽紀錄片式恐怖電影《中邪》入圍了FIRST青年電影展。2018年,騰訊影業春藤電影工坊、萬達影視等九大出品方聯合護航,開始推動這部電影走入主流院線市場。

很多時候,青年導演就像是一個沒有施暴者的受害者,要遭遇來自社會很多結構性的不公平,而他們需要學會的,就是不斷與這個世界協作、妥協。
已經久未受到關注的中國青年導演們,在2018年集體走進大眾視野:除了《中邪》,忻鈺坤《暴裂無聲》與王學博《清水里的刀子》在4月4日同天上檔,前者以超5000萬元的票房創造了獨立電影新高度;畢贛在貴州的凱里拍攝他第二部電影,得到湯唯與黃覺加持,《地球最后的夜晚》趕上了戛納電影節末班車,入選“一種關注”官方競賽單元。
青年導演周子陽在朋友圈寫道:“非凡的四月,中國影史并不曾發生過。”
在此之前,中國很久沒有出現青年導演集中“井噴”的情形。中國不會再出現第七代電影導演似乎在幾年前就成為了行業的共識。
中國的導演被習慣以代際劃分,最知名的是以張藝謀、陳凱歌、田壯壯為代表的第五代電影導演,那是中國最幸運的一代導演,他們被壓抑多時的表達欲望在改革開放后噴涌而出,《黃土地》、《紅高粱》、《霸王別姬》這些新鮮且張揚的東方主義景觀讓他們蜚聲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