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劇武生藝術“武戲文唱”芻議

摘 要：京劇武生是京劇“生”行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唱念做打”四門功課中，“武生”從字面意思來看更注重“打”，但是武生除了“武”以外，還要注重“文”，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本文著重來分析武生的“武戲文唱”。

關鍵詞：京劇；武生；武戲文唱

說起當下的京劇，青衣、老生行當占據了京劇舞臺的主要構成，一是因為以青衣、老生為主的戲碼較多，另一方面是因為劇情多生動幽默，引人入勝，觀眾更愿意觀看。其實，武生行當也是京劇藝術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同時也是對演員綜合素質要求極高的一個行當，然而，現在大武生人才相對比較匱乏，大多數武生演員在臺上更注重技巧的展示，而不是人物的塑造，從而使得很多觀眾看武戲覺得乏味，缺少興趣，甚至有的外國人看京劇武戲，感覺就是由不同技巧構成的雜耍，也正因此，武生演員更應該思考如何改變這一現狀，“武戲文唱”也就顯得格外重要。

一、“武戲文唱”的由來

“武戲文唱”的提出其實是由京劇的基本形式決定的，中國戲曲本身就是一門綜合藝術，而京劇作為中國戲曲的集大成者，綜合性更強，最為主要的表現形式就是“以歌舞演故事”，以“唱念做打”和“手眼身法步”這四功五法為基礎，將各類藝術形象在舞臺上完美呈現。從明末清初武戲剛出現開始，京劇中的“武”是吸收了一些武術、雜技技巧的基礎上所產生的，它包含了武生演員的腰腿功、把子功、跟頭等等基本功。俗話說“戲無情不感人，無技不驚人。”這里邊提到的“技”指的是技巧，也是“武”的一中展現形式。經過一段時間的發展，武戲演員漸漸地從“演技”變為“演戲”，后以楊小樓先生和蓋叫天先生為先導，運用自己的藝術實踐提出了一個體現武戲美學思想的命題：武戲文唱。

二、“武戲文唱”的內容體現

筆者認為，“武戲文唱”的“唱”字不應和“唱念做打”的“唱”字意思等同，對于一個武戲演員來說，所謂“武戲文唱”的“唱”除了本身的意思外，更應兼具“演”的含義，就好像現在所謂的“唱戲”其實是“演戲”的意思一樣。高盛麟先生也曾對“武戲文唱”解釋為“強調演人物”。

一般人們提到武戲，就會很容易聯想到“文唱”，但是卻很少有人提文戲想到“武唱”，這一現象說明，無論是專業演員還是戲迷或是學者，都唱吧武戲是否“文唱”來作為演員是否在演人物的標準，而相反則不會讓人將演人物聯系起來。所以，武戲不能單純依靠賣弄武功技巧來博得票房，更應該重視藝術形象的塑造，即使是所有武戲中都會有的“開打”，也要根據人物、情境的不同“打”出層次和人物來。梅蘭芳先生就曾在自己的《舞臺生活四十年》中談到楊小樓先生的“武戲文唱”，梅先生指出：“最可貴的是他在純武功表演中能夠貫穿著角色的思想感情、人物性格特點。”這也充分表明了“武戲文唱”的體現方式。

以京劇《挑滑車》來說，高寵作為一個王爺和一個民族英雄，在看到元帥岳飛敗陣后，想到自己作為戰將，“哪有坐觀成敗”之理，于是不顧元帥將令，單槍匹馬鋌而走險。為了體現高寵臨危不懼的大將風度，和為了抵御外賊的赴湯蹈火、勇于捐軀的偉大精神，在一系列的開打中，要求演員必須步伐穩、出手狠、把子準，還要給觀眾“動中有靜，靜中有動”的美感。但是，高寵這個人物和大部分英雄人物不同的是，高寵不是一個完人，他有著好大喜功、剛愎自用的一面，違反軍令，犯了錯誤，最終的結局雖然讓人扼腕，卻也十分符合邏輯。因此，武生演員在飾演高寵這一人物時，應該在唱、念中突出人物情感，同時也應在武打中，更有層次地表現出高王爺的性格和人物特征，讓人物變得更為豐滿和真實。

三、“武戲文唱”的美學表現

隨著時代的發展，觀眾對于演員的舞臺呈現要求也越來越高，無論是文戲還是武戲，除了人物形象是否豐滿，觀眾也逐漸開始注意演員對于“美”的塑造。對武戲演員來說，“武戲文唱”也必須要加入美學元素，也就是“舞”中的美感。把人們日常生活中的動作、肢體語言通過歌舞化、程式化、藝術化、抽象化的處理加工之后，搬上舞臺，這就形成了戲曲藝術所特有的舞蹈，這也是武生行當重要的處理人物的表現手段之一。武戲的“舞”不僅是突出美的因素，也是以舞蹈為主體把故事和人物內心表達給觀眾，因此“舞”也是“武戲文唱”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

看過京劇的觀眾都知道，武戲表現手段的抽象性很高，這在一定程度上也造成了武戲“演人物”的劣勢，但是，這一特點又是武戲呈現“美”的優勢。武戲本身可以使觀眾脫離具象的表面，而注重在形式本身，尤其在某些技巧的表現上，例如“旋子”、“飛腳”、“剁泥”等純粹技巧上，強逼著演員賦予人物情感也是不現實的，所以就更需要“美”的表現，這不僅是武戲欣賞價值所在，也可以讓觀眾充分發揮自我審美優勢，感受武戲的技巧魅力。

一名合格的武生演員，會把死的動作變活，在程式化動作的基礎上進行加工整理，成為靈活的舞蹈語言，從而使得所飾演的人物在舞臺上變得更加立體、豐滿。觀眾欣賞文戲，除了人物塑造外，更注重唱腔的抑揚頓挫，輕重緩急，而武戲演員的舞蹈其實和文戲演員的唱腔有異曲同工之妙，也可以讓觀眾在欣賞武戲的過程中，感受到演員動作和內心的節奏，給予觀眾美的享受。

當然，所謂提倡和注重“武戲文唱”，并不是說演員可以忽略基本功和“技巧”的練習，無論是人物塑造還是舞臺上美的體現，都是以扎實的基本功為基礎，在嫻熟的“技”中進行升華，進一步“戲”和“美”的刻畫。所以，作為武生演員，必須要下大功夫練好基本功，與此同時，研究戲情戲理，掌握所塑造的人物和劇目的核心，再結合適當的節奏、唱、念、扮相、行頭等多方面，注重“武戲文唱”，展現出武戲的真正魅力，也讓觀眾可以真正走進劇場“欣賞”武戲，喜歡武戲。

作者簡介：趙月（1986—），男，河北安平人，國家二級演員，主要研究方向：京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