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級威士忌：成桶買

市場對收藏級珍稀蘇格蘭威士忌的需求正空前高漲。根據經紀及分析公司Rare Whisky 101的數據——該公司發布多個珍稀威士忌領先指數——2017年，英國拍賣市場總成交額應該可以翻番，超過2000萬英鎊，成交量在八萬瓶以上。此類威士忌中，絕大多數都以瓶為單位成交。但隨著對稀有威士忌的需求增長，一些威士忌愛好者更進一步，不再按瓶購買，而是以桶為單位。

成桶買威士忌說起來容易。年份高的陳釀受到追捧，意味著與15或20年前相比，現在酒廠更不愿意出手現成存貨。那些整桶賣的酒廠往往僅在私下里交易（我就本文交流過的數位人士均要求匿名）。要買到桶裝酒要動用大量時間、金錢和社會關系——也正因如此，才有如此誘惑力。

Rare Whisky 101聯合創始人安迪·辛普森（Andy Simpson）表示：“我們看到越來越多的人在努力收集來自各大頂尖酒廠的桶裝酒。”他的一些大客戶擁有100多桶在蘇格蘭各地陳年的威士忌（如果威士忌在其他地方陳年，法律上就不能稱之為蘇格蘭威士忌）。

一桶威士忌的價格差別巨大。蘇格蘭威士忌業內最普遍使用的一種為250升的橡木桶，初次裝桶時相當于約350瓶。但最終價格取決于多種因素，包括產地、桶的規格、陳年程度，以及賣出時桶內還剩下多少（酒體因揮發每年會損失3-4%——這一份額被稱為“天使所享”）。

辛普森表示：“對于很容易就能買到的酒廠的酒，一桶年頭非常短的酒，低至1500英鎊即可拿下。但如果是來自著名酒廠的20年以上的酒，價格可能會超過50萬英鎊。我們目前正關注的一桶酒，價格可能在80萬英鎊以上。”辛普森補充道，來自著名酒廠、泥煤味或雪莉味濃郁的威士忌往往更加受追捧。排在熱門酒廠最前幾位的包括麥卡倫（The Macallan）、阿德貝哥（Ardbeg）、云頂（Springbank）和波摩（Bowmor6），以及停產的波特艾倫（Port Elen）、布朗拉（Brora）和羅斯班克（Rosebank）。“一些人成桶買威士忌是為了投資，但我們發現大多數人買來就是為了消費。”辛普森說：“他們希望買家庭桶，或灌瓶送禮。其中許多人幾乎每年都會從桶中采樣品嘗——口感的變化令他們沉迷。”

這就是桶裝酒的魅力所在：桶里的威士忌在不斷變化，這是瓶裝酒做不到的。此外，每一桶酒都獨一無二：即使兩個完全相同的桶，灌入同樣的酒，置于同一個酒庫內，放置同樣長的時間，最后口感仍會有細微差別。這種不可預知性正是購買桶裝威士忌如此令人著迷的部分原因所在。但這樣也存在風險。

辛普森表示，知道何時把威士忌從桶里取出來是關鍵。“許多人認為，酒在酒桶里時間越長越好，可以放個50、60、70年。但基本不是這樣。”還有一個風險是，酒精揮發太多的話，會跌破40%的蘇格蘭威士忌法定酒精度下限。這時，威士忌將一文不值。“我們曾有一桶來自某著名酒廠的49年的酒。本來應該是一個不可思議的發現。”辛普森回憶道。“但我們打開后，發現酒精度僅剩28%，酒體發綠，呈油狀，太可怕了。我們無可奈何，只能倒掉。”

所有這些潛在風險都說明，買桶裝酒必須尋求專家建議，尤其是你是第一次購買的話。The Last Drop Distillers就是一家專長挑選珍稀單桶威士忌的公司。過去10年，這個烈酒淘金團隊遍尋蘇格蘭的酒庫，尋找因數量太少，或過于隱秘而不為大公司交易的佳釀。過去，他們找到的稀有酒僅以瓶裝的形式出售，但最近出手了一批1971年蒸餾的45年蘇格蘭威士忌。共九桶，每三桶為一套出售，定價約63萬英鎊（包括一次蘇格蘭定制旅行，可親眼看到酒桶）。“與購買瓶裝威士忌相比，買下一整桶更讓你有一種獨一無二的尊享感受。”一個買家這樣對我講。她是一位來自中國的威士忌收集者。“沒了，就沒有了。”

Last Drop和Rare Whisky 101都只交易老熟陳釀——辛普森幾乎不看20年以下的酒。但位于斯貝塞產區的麥卡倫每年都會給少數客戶一個機會，從零創造一桶專屬自己的麥卡倫酒。其中包括選木桶，灌入新釀，在酒廠的酒窖里放置至少12年，再根據客戶要求裝瓶，再貼上定制標簽。整套服務——價格請詢問酒廠，但至少五位數起——的檔次因一些奢華的招待而更上一層。包括在僅憑邀請入內的伊斯特·艾爾奇莊園享用晚餐和住宿。酒桶所有者還享有VIP參觀權利。隨著今年麥卡倫造價一億英鎊的新酒廠落成使用，這項福利將變得愈發吃香。

唯一的障礙是，麥卡倫每年僅售12桶此類定制酒，目前已經預定到了2024年（意味著要到2036年才能為你的酒裝瓶）。但鑒于在2016年的珍稀威士忌拍賣會上，來自麥卡倫酒莊的酒占到了總數的近1/3（根據Rare Whisky 101的數據），你或許會覺得等待還是值得的。

桶裝蘇格蘭威士忌不是當下唯一受追捧的威士忌。出產尊美醇和知更鳥等多種愛爾蘭威士忌的愛爾蘭酒廠米德爾頓，就因接到大量成桶購買威士忌的問詢，而在最近推出了Midleton Very Rare Cask Circle服務。此項預約服務允許個人挑選專屬自己的桶裝調和型威士忌Midleton Very Rare。這款限量版陳釀自1984年起每年都推出（一整套酒售價可達五萬英鎊左右）。按照官方說法，客戶可以從由釀酒大師布賴恩·內申及其他釀酒師精選出的30種桶中挑選。目前價格從約7.5萬歐元一桶的12年陳年波本桶到30萬一桶不等，要取決于威士忌和桶的年份與類型。但米德爾頓庫存量大，這意味著，如果價格合適，酒廠很可能可以根據年頭、類型或釀造年份，為特別場合提供幾乎一切酒類。

選中的酒桶可以存放在愛爾蘭科克郡的米德爾頓酒廠。會員可以在那里招待至多25位客人，邊俯視著自己的珍稀窖藏，邊喝酒、嘗酒和享用晚餐。當派對結束后，酒廠的專職接待會安排高爾夫、打獵和垂釣等活動，并夜宿美輪美奐的B@Cm莊園。

一些美國的酒廠也推出了桶裝酒項目——歷史悠久的薩澤拉克公司就提供現成的服務。但日本威士忌要棘手一些。我在拜訪那里的酒窖時，確信看到了一些酒桶上貼著私人所有者的名字，但尚未有一家酒廠公開承認賣過桶裝酒。

如果你并非鐵心要買知名酒廠的酒，還有一種更容易的途徑買到桶裝威士忌，即買一家剛起步的酒廠的酒。由于蒸餾工藝的迅速發展，市場上到處都是初創酒廠，試圖通過提供無年份或年份低的桶裝威士忌來融資。能以相對較低的價格買到酒，令這一選擇頗具吸引力，但這可能要碰運氣——你幾乎必然要等上更多年，才能等到你的威士忌熟成裝瓶，且無法保證投資能收到回報（或是酒本身不算太糟）。

盡管如此，投資新酒廠的窖藏可以有很多樂趣。位于東倫敦Bow的East London LiquorCompany就是個中翹楚。該酒廠以伏特加和杜松子酒著稱，如今也即將推出首款威士忌。這也是100多年來首批在倫敦蒸餾的威士忌之一（在19世紀，倫敦有至少六家威士忌酒廠，如今這項傳統正在復興）。

該酒廠的吸引人之處在于，它真心鼓勵投資者親力親為：酒廠推出的首個項目“木桶創造者”的會員甚至可以蒸餾他們親手新制作的酒。如今該項目所有酒桶均以售罄，但酒廠不久將通過波爾多指數推出數量很少的一批威士忌桶裝酒。所有買家隨時可以前來探視和品嘗。這是大酒廠幾乎不可能做到的。“我們希望人們能來陪伴酒桶。希望他們參與進來。”酒廠創始人亞歷克斯·沃爾珀特如此表示。“你隨時可以來，在吧臺點上一杯Old Fashioned，再漫步下到酒窖，拉過一把椅子，整晚都與你的酒桶待在一起。”曾經有一個晚上，酒廠甚至請來一支藍調樂隊在酒窖演奏。

一些投資者從未看過自己的酒桶。但我想所有真正的威士忌愛好者都會贊同，再沒有什么比充滿期待地站在幽暗的酒窖中、面對這些巨獸，更能激發心底的喜悅了。用指尖感受桶板的紋理，嗅著橡木上濃郁的威士忌氣味，品嘗桶中專屬你自己的、時間打磨過的單一麥芽香。再沒有比這更完美的事情了。

（摘自英國《金融時報》）（編輯/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