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新四軍馳騁大江南北的開局之年

□ 孫宅巍

七七事變后全面抗戰爆發，1937年9月國共第二次合作正式建立，由中共領導的西北紅軍主力與南方紅軍游擊隊，先后改編為八路軍與新四軍。葉挺被任命為新四軍軍長，12月25日新四軍軍部在武漢成立。

1938年1月6日，新四軍軍部由武漢遷南昌，后于4月移駐皖南巖寺，7月移駐涇縣云嶺。經中共中央提名，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核定，其軍部的組成為：軍長葉挺，副軍長項英，參謀長張云逸，副參謀長周子昆，政治部主任袁國平、副主任鄧子恢。

新編成的新四軍戰斗序列（4個支隊）中，集中了長期在南方8省堅持戰斗的紅軍游擊隊精英。在1938年中，他們分別率部進入遍布大江南北的敵后與抗戰前線，在中國共產黨的直接領導下，并按照國民政府的統一部署，與日偽軍浴血奮戰，創造了輝煌的戰果。

先遣支隊韋崗旗開得勝

新四軍軍部為了摸清蘇南敵后的地形、敵情，從第1、第2、第3支隊各團協調干部和偵察連組成先遣支隊，由粟裕任司令員兼政治委員，鐘期光任政治部主任，于1938年4月28日從皖南歙縣巖寺出發，經南陵，穿越寧蕪路，到達南京江寧地區，在常州、鎮江、南京方向展開偵察，并宣傳抗戰國策，摧毀當地日偽政權。

6月11日，先遣支隊接軍部轉發的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顧祝同電令，要求破壞南京、鎮江間鐵路，以阻止京（指南京，下同）滬間日軍之運動，策應正在進行的武漢會戰。軍部據此又加派第1支隊第2團的2個連隊，配合先遣支隊行動。先遣支隊經連續3天于雨夜中急行軍，到達京滬線下蜀車站附近，于15日用4個多小時時間，將該處的鐵軌、電線完全破壞，使次日由南京開往上海的一列日軍列車出軌，致京滬線運行一度停頓。

先遣支隊在偵察活動中發現，鎮江至句容公路上日軍汽車頻繁往來，是伏擊的好機會，遂抽調百余名精干人員組成6個步槍班、1個機槍班、1個短槍班，在鎮江西南15公里處之韋崗設伏。6月17日上午8時許，日軍野戰重炮兵第5旅團司令部30余人分乘5輛汽車，由鎮江往句容方向開進。當日軍車隊進入伏擊圈后，先遣支隊以猛烈火力向其射擊，激戰半小時，擊毀日軍汽車5輛，擊斃日軍少佐土井、大尉梅澤武四郎等13人，傷日軍8人，繳獲長短槍10余支及滿載車中的軍需物品。先遣支隊僅陣亡1人、負傷4人。韋崗一戰，是新四軍挺進蘇南敵后的第一仗。首戰告捷，大長了中國軍隊的士氣，有力打擊了侵華日軍的囂張氣焰。戰斗結束后，粟裕在戰利品照片上寫詩一首曰：“新編新四軍，先遣出江南。韋崗斬土井，處女奏凱還。”陳毅賦詩云：“彎弓射日到江南，終夜喧呼敵膽寒。鎮江城下初遭遇，脫手斬得小樓蘭。”蔣介石致電葉挺稱：“所屬粟部，襲擊韋崗，斬獲頗多，殊堪嘉尚。”國民政府第三戰區還曾邀請粟裕前去講授新四軍進行游擊戰的經驗。

一支隊鎮句丹金大顯身手

新四軍第1支隊于1938年3月全部集中到皖南巖寺，5月中旬主力向南陵開進，6月初越過蕪湖至宣城鐵路日軍封鎖線，進入蘇南敵后鎮江、句容、丹陽、金壇地區。23日，副軍長項英就第1支隊作戰任務，致電陳毅司令員：“目前主要是切斷交通，阻礙敵人的運輸和兵力轉移，擾亂敵人，牽制敵人保守據點，特別是南京、鎮江，以伏擊的動作來打擊和消滅遠出和行進中分散的敵人。”第1支隊隨即根據軍部的指示，看準時機，開展了一系列牽制、伏擊日偽軍的戰斗行動。

6月28日，該支隊第2團第2營在句容東昌街北竹子崗成功伏擊日軍車隊，擊毀日軍汽車6輛，俘日軍特務機關經理官明弦政南。該營轉至數里地外之孔家邊后，遭日軍步騎兵400余人及大炮4門攻擊，經激戰將敵擊潰，并斃傷日軍20余人。

7月1日，第2團第1營在丹北地區8個鄉人民自衛團和千余名群眾配合下，夜襲京滬路鎮江、丹陽間的新豐車站，一舉殲滅日軍廣江中隊近40人，摧毀了車站的大部設施，拆除一段路軌，使京滬鐵路一度中斷。10日，第2團第2營又在南京至句容公路上的新塘鎮，伏擊自南京開出的日軍車隊及護衛士兵。經半小時激戰，斃傷日軍40余人，擊毀日軍汽車2輛。30日，該營成功襲擊南京、鎮江間的高資鎮日軍綏靖隊，擊斃日軍15人，俘偽軍70余人，并破壞路軌一段。

進入8月以后，第2團主力繼續在句容、丹陽等地取得重要戰果。8月12日，該團在地方武裝配合下，以第2營、第3營在句容城外牽制、阻援，以第1營由東南門之間無敵防守處搭梯登城，將守敵逼至縣政府和教堂內，后又實施火攻，斃傷日軍40余人。此次戰斗，因系攻入敵占句容縣城，給日軍造成很大震動，在群眾中產生了很大影響。23日，該團第3營在丹陽縣珥陵鎮伏擊乘船沿丹金漕河北犯的日軍，經猛烈攻擊，將剛剛登岸的日軍斃傷40名，生俘1名。

新四軍第1支隊在鎮句丹金地區，經7個多月的活動與戰斗，至1938年底，在這一地區初步站穩了腳跟，并為建立民主政權、創建以茅山為中心的蘇南抗日根據地做了大量前期工作。

二支隊轉戰蘇皖邊

新四軍第2支隊所屬第3團、第4團，自1938年3月起，分別從閩西、閩南與湖南等地出發，4月到達潛口、巖寺。當月，支隊部分團以下干部參加由副司令員粟裕領導的先遣支隊，挺進蘇南敵后，并于完成任務后，于6月底回歸支隊，粟裕亦同時回支隊主持工作。7月，支隊主力由皖南涇縣向蘇皖交界的江寧、當涂、溧水、高淳地區開進，與日偽軍開展游擊戰。

7月6日，第2支隊第3團第1營與支隊偵察連，在當涂至蕪湖間鐵路線上，成功伏擊一日軍軍用列車，將其擊毀，繳獲了大批軍毯、軍大衣等用品。

江南日軍視活動于蘇皖邊的新四軍第2支隊為眼中釘。8月22日，日軍第3師團出動步兵第18、第34聯隊等部4000余人，以飛機、坦克配合，由江寧、溧水、當涂、采石等地水陸并進，實行“掃蕩”，企圖圍殲活動在當涂小丹陽地區的新四軍第2支隊。23日，日軍對第2支隊實行合擊。第2支隊以一部兵力跳出包圍圈，到外線向當涂、陶吳等地的日軍據點發動進攻，主力在第1支隊的配合下，在雞籠山地區給日軍以有力打擊，旋迅速轉移，跳出日軍的包圍圈。在此次作戰中，第2支隊共斃傷日軍50余人，收復了小丹陽、薛鎮、護家墩、橫溪橋、桑園鋪、博望等地，粉碎了日軍在江南敵后進行的第一次大“掃蕩”。

9月，新四軍第2支隊靈活機動地在當涂縣馬礦山，南京至溧水間公路，江寧縣祿口鎮、湖熟鎮，溧水縣上萬鎮等地，到處襲擊日軍，充分顯示了敵后游擊戰的神威。17日，第2支隊第4團在蕪湖至當涂間的坍橋附近，伏擊日軍巡道車1輛，斃日軍3人，傷2人。下旬，第4團在當涂縣大官野地區，粉碎了日軍四路合圍“掃蕩”，斃傷日軍60余人。

10月2日，第2支隊第3團一部，成功伏擊在江寧縣秣陵至祿口間修橋的100余日軍，擊斃34人，焚毀汽車1輛，繳獲輕機槍3挺。

新四軍第2支隊自進入蘇皖邊界地區后，宣傳、組織群眾，靈活機動打擊日本侵略軍，粉碎了日軍的多次“掃蕩”，為開辟江南敵后根據地創造了有利條件。

三支隊皖南開辟戰場

新四軍第3支隊于1938年3月在皖南巖寺集中。4月，支隊部分團以下干部參加先遣支隊挺進蘇南敵后；6月底，先遣支隊任務完成后，所有抽調干部返回本支隊。7月，支隊主力在策應第1、第2支隊挺進蘇南后，進抵皖南青弋江地區，開辟對日作戰的游擊戰場。

9月28日，第三戰區司令長官命新四軍第3支隊開赴蕪湖青弋江一線擔任陣地防務。第3支隊于10月7日到達青弋江西岸西河鎮一帶。上旬，該支隊第5團第2營派出精干偵察部隊，利用暗夜，摸到紅楊樹進行襲擊騷擾。支隊副司令員譚震林親率兩個連隊到前沿指揮戰斗。立足未穩的日軍擔心被圍殲，遂倉皇撤離。紅楊樹遂為第3支隊收復。

10月30日晨，灣沚日軍500余人，分三路向第3支隊駐防之紅楊樹、清水潭一帶發起進攻。支隊第6團第3營擔任夫子決、上揚許、馬家園、十甲村一線正面防御；第5團第1營、第3營與第6團之第2營，分作左翼側擊與預備隊。經于清水潭、紅花鋪等地頑強阻擊，斃傷日軍110余人，后因敵眾我寡，遂退出戰斗。11月3日，日軍又增加400余人，分四路圍攻馬家園、十甲村等第3支隊駐軍。在激烈交戰中，日軍一度占領馬家園、三甲村等地。第3支隊隨即將主力集結，實施猛烈反攻，收復馬家園。馬家園戰斗歷經4日，共斃傷日偽軍300余人，新四軍傷亡32人；第3支隊收復了30日以前所占有的地區。經此戰斗，日軍不敢再來冒犯，提高了人民群眾抗擊日軍的信心。

銅陵、繁昌地區的新四軍三支隊在機動防御中打擊敵人

12月，第3支隊從青弋江地區調至銅陵、繁昌地區，與敵進行游擊作戰。下旬，第3支隊剛進入繁昌地區，就遭到日偽軍200余人的“掃蕩”。26日，該支隊第5團利用有利地形，擊退了日偽軍的進攻，并乘勝追擊，將繁昌縣城攻克，掌握了從長江進入皖南的門戶。

新四軍第3支隊，先后駐守在蕪湖、青弋江與銅陵、繁昌一線，在這里開辟新的戰場，粉碎了日軍的“掃蕩”、圍攻，站穩了腳跟，維護了團結抗戰的大局。

四支隊江北屢獲勝績

新四軍第4支隊的4個團，于1938年3月在大別山區金寨縣流波石童會合；4月初，進抵舒城、桐城、廬江、無為地區；5月，又擴展至合肥、全椒一帶，開展游擊戰爭。

5月12日上午，日軍第6師團巢縣守備隊的兩艘船只，從巢縣方向駛經蔣家河口。日船甫經靠岸，早已埋伏在該處的第4支隊第9團偵察隊和第2營第4連，迅即向日船猛烈開火，用集束手榴彈將船炸翻，使守備隊20多人全部被殲，并繳獲槍支10余支，新四軍無一傷亡。此戰，使日軍極為震動，急將正在進攻合肥的部隊中調回1個大隊。新四軍軍威大振。蔣介石為此致電葉挺、項英稱：“貴軍四支隊蔣河口出奇挫敵，殊堪嘉慰。”

9月，第4支隊選擇在安徽桐城縣境內的棋盤嶺，多次伏擊日軍的汽車運輸隊。3日上午，滿載軍用物資、由80余輛汽車組成的日軍運輸車隊，從新安渡方向開過來。由第4支隊特務營、第7團第3營編成的4個連隊、2個便衣班，在棋盤嶺隘口，先用集束手榴彈將第3輛車炸翻，車上的10名士兵也全被擊斃，迫使日軍車隊停在公路上，綿延長達5公里。埋伏的大部隊隨即沖出，勇猛殺傷憑借汽車掩護頑抗的日軍一部，焚毀、炸毀汽車40輛。激戰半小時后，日軍派出300余人步兵分乘6輛汽車、500余人騎兵趕來救援。第7團留下少數部隊掩護，主力迅速轉移。棋盤嶺一戰，共擊斃日軍70余人，擊毀汽車50余輛，此外還繳獲步槍21支、子彈700余發，以及防毒面具、指南針、照相機等軍用物資一批。

舒城至合肥間的花子崗，是第4支隊伏擊日軍車隊的又一主要地點。9月12日，第7團第1營在這里伏擊了一支由桃溪開往合肥的日軍車隊，經猛烈交戰，共擊毀日軍汽車45輛，擊斃日軍80余人，繳獲機槍1挺、步槍24支。16日，第4支隊再次在這里成功伏擊由合肥南開的日軍車隊，擊毀汽車5輛，焚燒汽油150箱，擊斃日軍33人。

10月9日，第4支隊第7團第1營又在舒城至六安公路的椿樹崗附近，伏擊日軍一支由300余輛汽車組成的車隊。此戰共擊斃日軍46人，俘汽車隊長1人，擊毀日軍汽車65輛，另5輛全部燒毀，繳獲步槍19支。

新四軍第4支隊自四五月間進入安徽省江北地區后，不斷靈活運用游擊戰術，巧妙伏擊日軍車隊、船只，有效地襲擾了日軍的駐防與輸送，打擊了日軍囂張的氣焰，開創了江北游擊戰的新局面。

1938年，是新四軍作戰史中值得紀念的一年。它是新四軍馳騁大江南北的開局之年。新四軍作為一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抗日武裝，在這一年中用一系列成功的游擊戰、運動戰和少量小型的陣地戰，成為華中地區抗擊日軍的重要力量，成了苦難歲月中的中國人民心目中一顆耀眼的希望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