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可以像小時候一樣勇敢了

顏開

好像真的是這樣，隨著年齡的變大，膽子卻越來越小了。小時候，敢放各種大小鞭炮，可現在過年有人放煙花，我都要躲到二十米開外了；小時候我敢和同我一般高的大公雞搏斗，可是現在看見蟲子都嚇得不敢拍死了。長大了的牛犢似乎開始知道什么是虎了。

前陣子和一個學姐聊天，她講起自己獨自一人前往美國打工換宿的事情。她剛下飛機時，已是晚上九點，當她終于用蹩腳的英語打聽到自己打工寄宿的地方在哪兒，找到所能坐的班車時，卻發現車站已經關門了。她坐在廣場上，有一群小混混在一旁朝她吹口哨，她就大聲唱歌給自己壯膽。然而讓她哭笑不得的是，居然有人過來扔給了她一個硬幣。她又不能去住旅店，因為身上只帶了五百美金，只好拖著行李箱在人多的繁華街道四處走，不敢停下來，擔心停下來會有危險。

后來找了一家24小時便利店，卻在凌晨三點被商店告知要關門，后來終于熬到早晨車站開門。這是她在美國的第一夜，是露宿街頭過來的。

后來她又陸陸續續前往了很多國家。她說，為了省錢，她住過無數次機場的廁所，等機場沒有人了，“啪”地把廁所門關上，打個地鋪。當然，也見識到了世界之大，看到了人間百態。

我沒敢說其實曾經有一段時間，我也對義工旅行躍躍欲試，去各種網站上搜羅信息。去澳洲吧，可是聽說那里的動物滿地跑，打開馬桶可能發現里面盤踞了一條蛇；去美國吧，但那里持槍可是合法的；東南亞倒是又近又便宜，可那里治安不好啊；去歐洲，歐洲有難民啊！哎，我怎么那么慫！到頭來發現自己慫得還是只敢待在自己這片小天地里。那個可以和大公雞搏斗的小孩子去哪了？

整個人好像是膽子越來越小了。如果現在，設想一下，在食堂端著飯整個人摔在地上，我能面不改色地爬起來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再去打一份飯嗎？我能在好幾千人面前脫稿完成一個演講嗎？甚至我能對別人的要求大膽說“不”嗎？

好像我們都經歷了這樣一個階段，什么都不敢做了。我們被老師和家長要求要乖乖地聽話。于是，即使是想上廁所也不敢講，即便這道題我會做也不敢舉手，競爭班干部我也總指望老師給我一個職務，而不是自己去爭。

我忽然記起在網上看到的一篇文章，作者講述自己是如何乘坐五十多個小時的火車硬座前往拉薩的。一路上，歷經乘客騷擾、高原反應、長時間靜坐等各種不適。中途到達格爾木的時候，乘務員多次過來問她要不要下車，因為再往上缺少醫療設備，環境將更為惡劣。朋友也勸她說，拉薩是離天空最近的地方，卻沒大過天。但她還是去了，平安。

看完這篇文章我哭了，沒有任何征兆地，眼淚“嘩”地就流下來了。原來，在內心深處，我對勇敢是這樣渴求。曾經我最欣賞的是努力的人，現在卻發覺，勇敢這種品質比努力來得更迷人，因為勇敢的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常人沒有的光芒，篤定又倔強。

其實很多事情沒我們想像中的那樣可怕，我們缺的只是點“與天斗，與地斗”的勁兒，一股子拼勁兒。其實我們都會害怕，比如專家說只要是人站到一定高度都會產生恐懼眩暈感，但有些人卻成了恐高癥，有些人卻可以自在玩轉高空極限運動，看見別人看不到的風景。關鍵是心態，害怕的時候在心里說句“大不了拼了”，后來就會發現其實真的一切都沒什么大不了。

我要到二十歲了，也可以像小時候一樣勇敢了。或許我也可以在陌生人面前大膽表達，可以一個人只身前往異國他鄉，再像小時候那樣，跌跌撞撞地去觸碰一些未知的地方。我相信成長只是看上去不動聲色，而事實上一直都在，從未停止。這十幾年里勇敢這東西也不是重回了胚胎，而是當作一種沉淀的力量，讓我可以變得比小時候更加勇敢，勇敢到自己都會熱淚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