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歲，你要學會自己走路

孟勐

我親愛的小弟弟，好久都沒這么親親熱熱地叫過你了，更沒有想到，我的小弟弟，已經是一個17歲的大孩子了。在你生日的晚上，我在燈光下偷偷地打量你，那濃密挺直的頭發，那棱角分明的臉，那豐厚而微駝的背，尤其是那雙意味深長的眼睛，都在向我證明：你已經是個大人了。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你身子小小的，臉皺皺的，張牙舞爪地宣布著你的到來。我站在床頭，靜靜地看著你。媽媽拍著我的頭告訴我說你是我弟弟，可那時我還不明白“弟弟”是什么意思。

你慢慢地長，彎曲的手腳長直了，皺皺的臉長平了，也白了，睜不開的眼睛也張開了，像兩顆黑葡萄。我進進出出的時候，總喜歡在你臉上拍一下，在你腳上撓一下，讓你的小手抓一下。那時你是多么地小，可又長得多么地快呀。

后來，你長大了一點兒，能跟我一塊兒出去玩了。你上長托后，我們見面的時間少了，但在一起的時候你就更有意思了。每到周六，我老忍不住早早地把你接回來，剛見面那親熱勁兒就別提了。我背著你在院里到處跑，讓左鄰右舍都看看我漂亮的小弟弟，可是用不上十分鐘我們準得開戰，然后兩個人都委屈地一前一后回家了。那時候，你是我的歡樂、我的驕傲，也是我的煩惱。

記得有一次，一個老頭問路，你二話不說拉著老頭就要領他去。我一急，“啪”地打了你一巴掌，你“哇哇”大哭，不知怎么回事。那老頭見狀訕訕地走開了。我回身抱起你，邊給你擦眼淚邊教訓你。你可知道，當時我多么怕他是奶奶口中的“拍花”老頭把你拍走呀？

后來我們都大了，每個人都有一個小天地，一群小伙伴，再加上我上大學住宿，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很少了。每一次回來看到你，總覺得有許多話要對你說，但又不知說什么好。有時看到你緊鎖的眉頭和深沉的眼波，聽到你怒氣沖沖的聲音，總覺得我愧做哥哥，也愧對弟弟。我該做些什么呢？

我很感興趣這樣兩句詩：

心或許很小很小，世界卻很大很大。

世界很小很小，心卻很大很大。

我覺得這兩句詩說明了一個人生的哲理：心和世界可以很小很小，心和世界也可以很大很大。

17歲，是鮮花般的年齡，聰明的頭腦、健壯的身體和充沛的精力，值得所有人嫉妒；17歲，是無憂無慮的年齡，想笑就放聲大笑，想哭沒有工夫，想玩哥兒幾個一湊，想做夢就全是好夢；17歲又是茫然的年齡，未來是什么，前途是什么，世界是什么，人生又是什么，統統都不知道。

那么我的弟弟，你怎樣打發你17歲的光陰，怎樣面對你未來的人生呢？

生活的路是世界上最崎嶇不平的路，它不僅用腳，而且要用手、用腦、用眼甚至用心去走，那是你自己的路，別人幫不了你。從前人們抱著你，背著你，扶著你，可今天，他們只能目送你。或許你是個懦夫，只會站在這路口上發抖，但我堅信你是一條好漢，會有信心走好這條路，而且永遠走在前面。

或許你還要檢查一下你的行囊，整理一下行裝，和目送你的人們說一聲再見。那么，在你回眸的剎那，請別忘了帶上哥哥的祝福，祝福我的勇敢的、聰明的、能干的、倔強的、健壯的、見多識廣的、與人為善的、爭強好勝的、淘氣的、恨人的、懂事又不懂事的、漂亮的小弟弟：鵬程萬里，一路平安。

記住，心很大很大，世界也很大很大。

編輯/李鵬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