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圖索驥”：探尋繪本圖畫資源的價值

□ 葉建紅

繪本因其圖文并茂、形象生動，備受學生喜愛。在低年級的課外閱讀指導課中，教師更是將其作為提升學生閱讀興趣、養成閱讀習慣的主要抓手。然而，對于繪本這種有趣的文本，我們習慣將其等同于一般的文字讀物，卻忽視了繪本中圖畫這一載體在語言表達方面的價值和作用。筆者為此進行了一番探究和實踐。

一、探繪本圖畫的表達價值

兒童文學家彭懿曾在《圖畫書閱讀與經典》中指出：“在繪本里，圖畫不再是文字的附庸，而是圖書的生命，甚至有很多繪本是一個字也沒有的無字書。”可以說，繪本中的圖畫與文字有相同之處，兩者都能將意思傳遞到讀者的腦海里，都能給予讀者強烈的主題感。它們作為兩種不同的交流方式，彼此之間具有極強的聯結性。

（一）圖畫表現與語言表達密切相連

我們在閱讀的過程中很多時候會被一些文字所吸引，那是因為細節描寫會幻化成一幅幅畫面，生動而形象，讓人揮之不去；而要將很多人物、事件的細節表達出來的時候，則剛好相反，腦袋里往往需要先呈現畫面，然后將其轉化為文字。不管是閱讀還是表達，其實很多時候都是在進行著畫面與言語的互相轉換。從這個角度來說，讀圖，尤其是讀完整的、有主題的圖，對于語言表達是有非常重要的培育作用的。

（二）圖畫表現與語言表達藝術相通

讀懂畫面表現的秘妙，其實在一定程度上就等于學會了語言表達的技巧。圖畫中的渲染、烘托、反襯、對比、留白等手法同樣是語言表達中需要用到的藝術手段。學生看著畫面的時候，不需要進行轉換就能在腦海中快速復現場景，對于畫面表現的藝術特點能夠直觀地進行感受。因此，基于畫面表現的易理解性與直觀性，它能為學習語言藝術打開一扇窗，為語言的創意表達提供無限空間。

（三）圖畫表現與語言表達轉換有法

圖畫表現是語言表達的基礎，但圖畫更多的是讓人意會，要將其轉換為語言文字還是會有一定的難度，需要學生具備相應的表達能力。也難怪，許多表達能力弱的學生腦海中雖有畫面，卻無法成文、成句。因此，通過學生喜歡的圖畫，在快樂學習中幫助學生進行圖文的自然轉換，能很好地提升他們的表達能力。同時，還能在這個過程中將圖畫表現的藝術形式轉換為語言表達方式，讓學生在讀圖互動中愉快習得。

二、尋繪本圖畫的教學價值

以繪本圖畫為點，訓練學生的語言表達能力。這看起來好像與一、二年級的看圖說話接近，其實不然。看圖說話所指向的是學生讀圖說故事的能力，它的圖畫往往是全景式的，涵蓋很多元素信息；而繪本圖畫則放大并集中呈現細節與主題，具有強烈的藝術張力。一個是為了說清內容，一個是為了呈現藝術，指向是完全不一樣的。因此，借助繪本圖畫展開訓練，不是像看圖說話一樣為了把故事內容說完整，而是為了讓學生能夠藝術化地表達，要把表達語言練好，把表現細節抓好。

（一）以圖促文，情趣激現

繪本最吸引學生的一點莫過于它的形象生動了。學生看著畫面，仿佛走進了角色的內心世界。用圖像帶動想象，展開對話，這為培養學生的感悟能力提供了很好的載體，讓學生自然而然地將自己想說的話注入角色中，把自己的生活經驗與感受替換到故事里。在平時的文字表達中，學生無法將語言寫得生動的最主要原因就是自己與事物生硬地割裂了，只會寫看到的，而無法寫想到的。而繪本很好地解決了這一問題。

如繪本《我想有顆星星》，其中有一頁是很多小雞玩耍的畫面。筆者利用豐富的畫面細節幫助學生展開想象，小雞一下子就都有了思想、情趣。有學生說：“你看，有的小雞從樹上滑下后又趕緊沖上樹梢，生怕沒玩幾次就被雞媽媽叫回去了。”還有的學生說：“有的小雞竟然學起跳水運動員，用自以為美美的姿勢躍入水中。”……之后讓學生寫生活中的小動物，筆者發現學生筆下的小動物富有情趣多了。

又如三年級的觀察作文課。筆者帶著學生去看學校蝶園里的小青蟲，然后讓他們寫一寫蝶園的小蟲子。結果，有的學生寫道：“在一個小角落里，我發現了一只青色的蟲子，它在吃葉子。往旁邊一看，還有幾只也在吃，這些葉子上布滿了小孔。”學生寫的這些文字，乍一看沒什么問題，但不知為什么總讓人不愛讀。這是因為從中你讀不出小作者的絲毫情感，他就像是一臺毫無反應的照相機，只負責拍，而不負責思考。于是，筆者決定帶著學生去讀讀繪本《小青蟲的故事》。他們看著畫面上極富人類特征的小青蟲，憂它所憂，樂它所樂，它完全就是生活中的玩伴。這時候再去看蝶園中的小青蟲，學生發現它們原來具有各類潛質：有的是音樂家，因為它仰著頭似乎在練聲；有的是體育健將，因為它掛著絲就能一滑到底；有的是美食家，因為它除了吃還是吃。

通過上述案例你會發現，如果沒有繪本閱讀中圖文互換表達能力的積累，學生無法在蟲子和自己之間暢通轉換。繪本中蟲子的一個神態、一個動作都是學生思維的發散點。如果用文字來引導學生，只能留給他們一個空洞的、虛擬化的形象，學生根本無法找到勾連內心的情境。但看繪本則不然，雖然角色卡通藝術化了，但靜態的畫面留給了學生與自己勾連、與生活勾連的時間與空間。實踐發現，正是基于這樣的聯系，基于這樣的轉換，學生才能帶著童心去感受世界。

（二）化圖為文，虛實合現

繪本中的角色對話、人物心理活動等往往需要一些場景作鋪墊，通過圖文結合的形式讓內容足夠豐富。引導學生圖文并讀，化圖為文，就能將繪本的虛實寫法結合起來，讓表達有細節，有藝術性。

例如，針對德國名家瑪努艾拉·奧爾騰的繪本《媽媽的連衣裙》，我們引導學生圖文共讀，把圖畫表現的內容轉化為文字，并融入繪本原有的文本中，從而在讀圖中學習運用獨白進行鋪墊的表達方式。

其實通過訓練，這樣的轉換形式也可以極好地運用于對學生的表達指導中。筆者除了用繪本的圖畫與學生生活進行鏈接，激發學生的形象思維，讓他們的觀察富有童趣外，還借助圖文并呈的轉換訓練，讓學生的表達既有事實依據，又有自己的情趣。

1.運用獨白，給圖配文

筆者在具體指導學生寫《蝶園小精靈》的時候，模仿繪本《媽媽的連衣裙》的圖文形式，呈現了一幅圖畫（見下頁圖）。然后問學生：“你看了這幅圖和文字有什么想說的嗎？”學生紛紛說道：“你沒把它當作蟲子，而是當成了人。”筆者一連呈現了好幾幅這樣圖配文的畫面，學生都情不自禁笑出聲來。筆者問學生：“你知道我是如何給這些小蟲子配獨白的嗎？”學生慢慢總結出來，一是聯系自己的生活，二是看小蟲子的樣子和所處環境。最后，當筆者給出一些照片后，他們都躍躍欲試，積極地給畫面配上獨白。比如“小蟲子，你仰望著天空，是不是也想學學嫦娥奔月？”等等。

2.倒追觀察，讀圖補白

繪本中的很多圖畫是對文字的具體呈現，有著豐富的細節等著學生去發現。繪本圖文共讀環節中，非常有效的一項訓練就是倒追觀察，讓學生學會讀圖補白。在《蝶園小精靈》作文教學中，雖然借助繪本的圖以及“獨白”的藝術表現手法，學生展開了想象的翅膀，但純文字表達是沒有圖畫依托的，唯有化圖為文才能虛實結合，表達完整。因此，后續的教學就是通過圖文共讀方式，讓學生把照片中的相應細節轉化為文字，學會虛實結合的完整的表達方式。

（1）找依據。好玩的語言是怎么來的呢？引導學生針對有趣的語言進行一番刨根問底。筆者以圖加文的方式出示下列文字，并讓學生到圖中去找依據，比一比誰找得準。

哦，明白了！它這是在和伙伴玩捉迷藏！躲得這么好，它的心里一定暗暗得意：“看不到我，看不到我，這次捉迷藏我可是贏定了！我一定要讓它們找得哭起來才出去。哈哈，它們找不著該不會去撥打110報警電話吧？”

（2）融虛實。讓學生一起將找出來的細節內容進行整合，試著與有趣的想象進行融合，實現圖文共連。經過大家的努力修正，一段特別生動的觀察內容就呈現出來了。

咦，這片葉子的葉脈怎么特別粗壯一些呢？仔細一瞧，原來是一只蝴蝶寶寶。它把自己偽裝得好極了！青青的顏色完全融入葉子當中；筆直地躺在中間一動也不動，就像是葉片的葉脈。哦，明白了！它這是在和伙伴玩捉迷藏！躲得這么好，它的心里一定暗暗得意：“看不到我，看不到我，這次捉迷藏我可是贏定了！我一定要讓它們找得哭起來才出去。哈哈，它們找不著該不會去撥打110報警電話吧？”

這樣化圖為文，利用繪本的圖畫表現形式以及結合讀圖方法，學生學會了豐富表達、情趣表達、童心表達。

（三）連圖引文，構文巧現

翻看繪本，我們不難發現繪本以圖串聯故事時，往往會運用一些不一樣的表現手法。如蒙太奇，它利用畫面敘事，并且通過獨有的畫面組合，產生強烈的藝術感染力；如反復，它利用同類畫面的循環反復，突現主題；等等。因此，在看繪本時，整體梳理繪本的圖畫，感受巧妙的畫面組合，能為以后的敘事表達帶來諸多益處。

如繪本《爺爺一定有辦法》，讀這一繪本的時候，筆者讓學生以繪本中的小男孩為線索進行多圖串讀。學生在串讀中發現畫面構成上的有趣之處：①用重復而富有節奏的畫面表現故事；②結尾與開頭前呼后應，相互連接，像是畫了一個圓，令人回味無窮。

在教學中，尋找一些畫面組合富有藝術感的繪本，然后通過梳理畫面，讓學生感受作者獨具匠心的編排。此外，筆者在指導學生寫作的時候往往將列提綱改成說畫面，讓學生通過構想畫面的推移來謀篇布局、凸顯主題，使得文字表達更有藝術感、畫面感。如以“第一次”為主題寫作文的時候，有學生就用畫面推移組合的方式敘述了作文過程。她寫了有一次爸爸很遲回來，她第一次一個人在家的情景。就像繪本一樣，她描述了這樣幾幅畫面：第一幅是她看門鈴的畫面，因為擔心、害怕，她從天還沒黑起就期望門鈴快快響起；第二幅是天暗下來窗外景物的畫面；第三幅是她躲在臥室里的畫面；第四幅是門鈴終于響起那一刻的畫面。之后，她通過詳略安排，對這幾幅畫進行了文字轉換，最終寫出來的作文主題清晰、感情細膩，非常不錯。

三、思繪本圖畫的實踐價值

誠然，繪本的圖畫表達價值是有限的，但是它卻能給很多表達能力不強的學生以很好的指引，同時也能讓學生在寫作技法上有不錯的獲益，如學會如何融入感受將文章寫生動，如何聚焦主畫面、抓住細節進行刻畫描寫，如何詳略得當，進行有效選材等。通過扣圖而入，遷移運用，學生往往能夠興趣為之，有效用之。

繪本的圖畫有生動形象的一面，給了學生索取語言信息的依托；又有抽象留白的一面，給了學生探索語言表達的平臺。繪本圖畫的實踐價值值得我們探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