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軍師司馬懿之軍師聯盟》看歷史題材劇的改寫

劉佳怡

摘要：2017年6月開播的《大軍師司馬懿之軍師聯盟》于播出一周后便引起了廣泛關注，其創新之處在于，擺脫了以往的“三國”文本套路和束縛，以司馬家作為敘述重心，以小見大，對三國曹魏時代進行重新審視，自標靈采，以平民化的敘述立場超越“家國同構”的敘事邏輯，對劇中眾多人物都賦予了當下時代性的重新定位與解讀，從這個意義來看，《大軍師司馬懿之軍師聯盟》完成了對歷史題材電視劇的時代性改寫。

關鍵詞：家國同構；現代性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8）06-0082-01

一、“平民化”敘事：超越“家國同構”的敘事邏輯

不同于《漢武大帝》、《雍正王朝》等歷史題材的電視劇以宏大敘事為主，《大軍師司馬懿之軍師聯盟》透過司馬家家庭生活的這一細小的切入點來觀照波瀾壯闊的大歷史時代。通過大時代下一個小人物隨政局變化的命運跌宕，按照“身——家——國”的并列邏輯敘事，而非“國——家——身”的訓導方向來展現劇作全篇的敘述思維，超越了“家國同構”的構思。雖作為一部歷史劇，卻飽含著當下的普世價值觀，這中性地協調了歷史與當下價值觀之間的關系，實為明智之舉。劇中曹家讓“大漢”這個國成為了眾多謀臣軍師們高高懸置的報國空想，自省、修身、家庭倫理親情非但沒有軟化這種家國矛盾，反而激化著家與國的矛盾，編劇花費濃重筆墨勾勒了這種“小家”與“大國”之間的糾纏拉扯，比如司馬懿不惜斷足以拒入仕，最終還是被郭嘉破釜沉舟的計策陷害而落入了進退維谷的境地，最終為保全司馬家的安危，他只能拖著病驅，前往曹家應征，向觀眾間接傳達了“家”與“國”作為兩個截然不同的獨立的利益集團而對立的事實。

在劇中所謂國家至上、“君為臣綱”的邏輯都被平民化的表述淡化，表現為精英主義傾向悄然退場，對世俗性的立場始終潛藏于敘事話語之中。自始至終司馬懿絲毫不避諱自己為保司馬家族利益的私心；在曹丕被大理寺囚禁后，司馬懿依然誓死追隨并施救，也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的事業和抱負，更是出于他與曹丕朋友間的大義相助后的感恩。電視劇既觀照眼下的生活現實，傳達平民化、世俗化的現代精神立場，又再現歷史，弘揚了境界高遠的中國古文化精髓，實現了歷史文化與社會主流價值觀的成功嫁接。

二、“司馬懿熒屏形象的縱向比較

在1994年由《三國演義》改編的電視劇《三三國演義》中，司馬懿表現得野心勃勃、奸詐、老練，同《三國》和《大軍師司馬懿之軍師聯盟》相比，最大限度地還原了《三三國演義》原著中的“虎視狼顧”的司馬懿的“奸雄”的性格面向。新《三國》中倪大紅扮演的司馬懿則不同于魏宗萬的演繹風格，呈現出司馬懿的另一個性格面向：狂妄、陰森，更注重對人際關系和政局的運籌帷幄，《大軍師司馬懿之軍師聯盟》中的司馬懿則將大歷史融入家庭生活，讓觀眾更直觀地感受其作為一個主觀真實的人的存在，添加了富有當下時代烙印的個性色彩，幽默、顧家、“妻管嚴”，將重要筆墨放在了表現司馬懿的隱忍和無奈上，三次逃離政治的中心都是為保全一家人的安寧生活，苦心積慮地隱藏鋒芒卻也因為暗藏欲望而如履薄冰，該劇有意淡化司馬懿“亂世奸雄”的一面，將重點放在了突出表現司馬懿與各色軍師智斗博弈，從而牟冠天下的正面特征。同時，《大軍師司馬懿之軍師聯盟》中也盡量給予了次要人物，比如張春華義妹郭照、伙夫候吉等充分發揮的空間，劇中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獨特的性格特征，也做到了從劇本、服裝以及語言等各方面盡力去還原和建構一個五光十色、行行種種的古代社會的復雜空間環境。

歷史劇反映出不同歷史時期的電視劇藝術的變遷，也折射出影視劇創作的歷史意識，即評價一個歷史人物無法脫離當時的歷史、人文背景以及社會道德。明代羅貫中將前人戲說下來的故事寫入《三國演義》以后，“空城計、火熄上方谷、見木雕魏都督喪膽”就被成功演繹且廣傳于民間了，至清末四大徽班進京后京劇大興，書中的精彩橋段又重新被吸入戲劇之中，就有了司馬懿“白臉”的奸臣形象，而后隨京劇繁榮而深入人心。在中國浩浩蕩蕩的歷史長河里，司馬家的“歷史勝利者”姿態從未被認可，永遠成為了站在陰冷角落里的配角，大概因在儒家價值取向的影響之下，無論曹家還是司馬家，都是最終得以自立為王的不忠的亂臣賊子。但據史冊記載，在司馬懿死后，文欽討伐司馬師，在其檄文中反而對司馬懿有著“故相國懿，匡輔魏室，歷事忠貞”等贊譽，但這盛譽似乎很少為后人知曉。

三、結語

《大軍師司馬懿之軍師聯盟》換一副眼光對司馬懿進行重新定位、解讀，有助于為我們建構起一個更為豐滿、立體的司馬懿形象，這種“舊貌換新顏”的創新，將尋求“現代”意識作為立意之根柢，自有其不可替代的影視文化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