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蘇百鈞工筆花鳥畫藝術中的意象表達

姚婧

摘 要：蘇百鈞是當代最具盛名的工筆花鳥畫家之一。他以意象造型，高超的藝術技巧及清雅而別致的藝術風格廣受贊譽。他不僅繼承了中國花鳥畫傳統的精致與細膩，并且敢于突破傳統工筆花鳥畫極強的程式性的束縛，深入生活，使多種繪畫語言為畫家的“意”的表現服務，因而他筆下的每一個形象都是具有鮮明個性的，每一副畫都是有氣韻的。本文對蘇百鈞教授的工筆花鳥畫作品的意象表達進行分析。得出了蘇百鈞的工筆花鳥畫的高明之處不僅是精湛的技術，更重要的是他通過對工筆花鳥畫表達出來的對自然、對生活的感悟和審美情思。

1、蘇百鈞藝術背景

蘇百鈞出生于書畫世家，兼之祖上八代都是花農，尤其是受到其父蘇臥農的影響最盛。其父親蘇臥農受到嶺南畫派大師高劍父的親傳，是嶺南畫派中重要的代表人物之一，最擅長花鳥畫。得益于家學的影響和其父親的親授，蘇百鈞從小就有機會深入自然，體味自然中的花鳥魚蟲，并對中國繪畫耳濡目染，因此在上學之前他就能夠對景寫生，可謂是有童子功在身的。此后他在花鳥畫的寫生與創作上未曾間斷，一有空閑便會動手繪畫，練就了極深的白描寫生功底。

以深刻的寫生功夫作為其工筆花鳥畫的創作基礎，直面自然，融匯古今，貫通中西，大膽突破工筆花鳥畫極強的模式性繪畫，以高超的繪畫技巧，豐富繪畫技法和多種繪畫語言為工具來表達內心的“意”。其在創作之時，并非完全照搬自然的描摹，而是根據畫面美感經營之需要對物象進行形式處理。

2、蘇百鈞工筆花鳥畫作品的意象表達

“意象”是指客觀物象經過創作主體獨特的情感活動而創造出來的一種藝術形象。“意”是內在的抽象的心意，“象”是外在的具體的物象。“意”是呈現“象”的目的，“象”

是表達“意”的媒介與載體。在繪畫中“意”源于作者的內心對外界的感受，并借助于“象”來表達。“意象”一詞是則指文藝家構思的意趣和物象的契合。“意象”在中國的繪畫觀念中，一直占據著十分重要的位置，它繼承了中國傳統文脈的審美理念，在當代工筆畫多樣化發展的潮流中，堅持工筆畫作品中的意象性，是堅持中國畫獨特文化內涵的風向標之一。

蘇百鈞主張“象須有意，否則失去生命力”，力求在工筆花鳥繪畫中展現出寫意的精神，使得“意”在畫面中得到自由的表達。“從宋代開始，中國就出現了花鳥畫，跟西方人所畫的標本式的靜物畫的不同之處在于，中國的花鳥畫將畫家的情感融入其中，這是完全不同的。可以說，中國的花鳥畫追求的是主客觀的結合，在客觀對象中融合著畫家的閱歷，修養和學識。這是花鳥畫的生命力所在，也是這一畫種綿延千年至今仍為人們喜愛的根本原因。”

宋元時期所創作出來的精致工細的工筆花鳥繪畫，在創作之初也是畫家所想表達的意相匹配的。將感情和思想融化于物象之中，富有匠心的精致手法自然地融入到物象之中，從而誘發觀者的想象，調動起情感，使作者的感情與思想透過畫面表現出來。而后人通過學習這種繪畫的所畫出來的繪畫雖然也有一定的感染力，但僅僅程式化描繪物的“象”，難以達到抒發作者情義的效果，一昧的摹古使畫家的心靈和自然界的物象之間隔開了一條鴻溝，畫家沒有對這物象的直觀感受，繪畫中的“象”便只是空象，無法體現的“意”的成分。

因此蘇百鈞在他的繪畫中追求“象”外有意，讓畫面產生靈動感。這就需要我們從生活中、從自然中去發現“意”，并在繪畫中通過多種繪畫技巧與繪畫語言將這種“意”自然而然地融入到物象之中，從而創造出或引人深思，或引發情感共鳴的作品。

3、意象表達主張

蘇百鈞對于意象的表達主張要深入觀察生活，“意”來源于作者面對大自然，面對新世界，面對變幻無窮的自然景物，面對日新月異的物質世界，從中去感受去發覺的。明清以后工筆花鳥畫作品佳作甚少，原因正是內心感受的缺失。所以畫家必須深人生活，投身大自然懷抱，注意觀察和體會，去開拓新鮮的感受，以自己生活的獨特感受作為創作的基礎，在經過仔細的構思，藝術的處理，利用多種繪畫技術與繪畫技法去完成繪畫的意象化處理。

蘇百鈞認為“自然界景物的美是分散的”，因此，就要求畫家不僅僅是依葫蘆畫瓢般的去摹寫一模一樣的物象，或僅僅在外形上下一番苦工，而是要有創造性地再現自然的美。篩選自然中的的某些現象，或幾個瞬間，把感動自己的東西重新編排，再通過精心的構思，將自己的情趣傾注到物象上，將感受到的美集中地展現在畫面上。使人們能夠在這一幅畫面描繪物象看到或體會到作者那豐富的感受，從而獲得認識上的啟迪和欣賞上的滿足。

畫家在被動接受大自然的薰陶時，還要要去主動感悟和理解自然美與人的心靈相和諧的關系，去升華這種對自然地原始感受，并表現出作者從自然中所感悟到的人生的境界與理想，這樣才能使作品更富有內涵。畫家通過對生活細致的感受，挖掘他人容易忽略的感受，才能構成有新意的有意味的意象表達。

當然作為自然景物的花鳥本身是沒有“意”的，其實是畫家借此題材而寓意抒情。雖然花鳥畫不是直接畫人，但它表達的的思想內涵是表現人的，花鳥的這些氣質和性格，實際上是屬于人的感受，而不是花鳥的自然屬性。與其說這些自然景物所具有的各項和品質，倒不如說是畫家把人的精神傾注在了它們身上。

蘇百鈞的工筆花鳥畫作中盡管有些是幾只殘荷或一覽水波，這些物象經過蘇百鈞的斟酌，都被賦予看深刻的情感與對生活的理解，最終在畫面上表現出來的“象”都能體現出了畫家的對生活的感受和思考及對大自然的熱愛和感悟。因此蘇百鈞的工筆花鳥畫作品吸引我們的不僅僅是其作品技法的精湛，更重要的是他憑借著對花鳥畫的描繪表達出來的對自然、對生活的感悟和審美情思，畫家的思想感情和所要表現物象的內在神韻的相互交融，創造出了發人深思、動人的繪畫意境。

（作者單位：湖南師范大學美術學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