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瑞
窗外,已被夜色籠罩得沒有了空隙,只有對面的樓房上亮著幾盞昏暗的燈;身邊,是空蕩蕩的教室,連風進來也能碰撞出回聲,安靜得出奇。慘白的燈光下,有的在埋頭寫著些什么,有的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是在渴望下課了嗎?燈旁,幾只飛蛾在撲扇著翅膀,躊躇不前地在燈旁打轉,想要碰觸燈光,但又不再向前。我注視著這幾只飛蛾,等待一只能勇敢地向前。
手表上的秒針“嗒嗒”地轉著,我想,它們肯定不敢向前,燈的灼熱肯定會將它們焚毀,雖然有“飛蛾撲火,自取滅亡”之說,但這世上勇敢者總是少之又少的呀。我搖搖頭,繼續寫著作業。筆尖在紙上“沙沙”的滑動著,我已忘記了那幾只撲火的飛蛾。
突然,一個東西落在了我的頭上,毛茸茸的,我不以為然,以為是哪個同學的惡作劇,隨手理了理頭發,一只飛蛾落在了我的作業本上。“啊!”我有點吃驚,它真的撲火了嗎?
那是一只銀白色的飛蛾,麥穗般的眉毛輕輕地彎下,它像是從月光里飛來的,帶來一身銀粉,在它的翅尖有一點燒焦的痕跡,稍向內蔫。我用筆尖碰了碰它,它扭動了一下臃腫的身體,撲閃了一下翅膀,它振動著全身,試圖將身體翻過來,但它太過肥胖,或是太過勞累,只是在原地打轉,還在我的作業本上留下了一圈銀色的痕跡。
我可不能讓它繼續在我的作業本上“胡作非為”。我用一張紙蓋住它,將它放在課桌的一角,算是宣判它的死刑。我冷眼瞧著它生命的最后掙扎,它一直在紙下面蠕動著,還時不時頂著紙,哦,天哪,它是想用自己的身體撞開這張紙嗎,這太幼稚了,真是比螳臂當車中的那只螳螂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