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嘉琪
阿祖的房間很大,但是堆滿了各種雜物,請客用的褐色木桌,裝衣服用的米黃木桶,老式紅色電視機,還有雜七雜八的東西,再放張床,能活動的范圍也就那么點。可是她不是很在意:“老人家有得睡就不錯啦!”
我不喜歡她,總覺得老人身上總有一股描述不出來的衰老的氣息。她喜歡每天坐在門前的小木凳上,我實在不能理解,為什么一個健康人還可以走動的時候就喜歡坐著不動。
我每天上學(xué)放學(xué),走進走出,她就跟我嘮叨幾句,我也愛答不理的,偶爾聽得不耐煩了還吼她幾句。“作業(yè)那么多啊!你爸小時候讀書都沒你那么多作業(yè),每天一回來就把自己悶家里也不知道在寫什么。”“又和同學(xué)玩到那么晚才回來啊。你爸上學(xué)的時候剛放學(xué)就得回來燒水做飯,然后去放牛,哪像你現(xiàn)在那么幸福啊。”“不知道干活啊!以前的孩子比你還小的時候就得下地干活兒!”“你怎么沒背書包啊!你爸上學(xué)的時候每天都特別寶貝他書包里的東西呢。”……
我不喜歡她一副我見的世面比你多,你就應(yīng)該多聽我的話的樣子。我頂嘴:“要你管啊!”“我樂意啊!”“那是他們,我們現(xiàn)在不一樣啊!”她也不生氣,每天就自顧自地坐著,自顧自地嘮叨,像是講給我聽卻又不在意我的回答。
日子過得很快。她從我們家搬回了老家,說是那里有叔公照顧著,而且她也有點想家。無所謂,愛走就走唄,最開心的是我啦,平日里再也不會有嘮叨啦,可以過我的快活日子。煩的,也就是每年春節(jié)的時候要多花兩天回老家住,除此之外,也沒什么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