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燭紅
有些救贖源于寂寥歸途,卻永遠鐫刻在心靈深處。那年冬天,我剛大學畢業半年,回家路上,懷揣著辛苦打工賺來的6000元錢,想著父母接過錢時的喜悅與慰藉,不禁笑出了聲。
火車上擁擠不堪,各自的神色如冷空氣一般凝重。窗玻璃時而倒映著城市流轉的霓虹,時而折射著荒郊野嶺的黯淡。在我腿邊不遠處的空隙里,蜷縮著一位衣衫襤褸的老嫗,她枕著冰冷的水泥袋就地而眠,醒目的倦容里夾雜著少許安頓后的寧靜,卻不時捶打著我悲憫的心。我在某個站點將她扶上自己的座位,看著窗外雪花飛舞,我心里終于浮起一縷安詳和舒坦。
火車到站,在華燈初上的某個沿江小城,我踢著水泥馬路上的積雪,任由思緒恣意飛揚。誰料,只在一剎那間,我的心境便一下子降到了冰點。我猛然發現,懷里的背包已不知何時被人劃開了一道口子,里面裝錢的袋子沒了。頃刻,凌厲的朔風呼嘯著刮過臉龐,我在凜冽的寒冬里打了一個冷顫。
慌了神的我在站臺拐彎處的角落里坐了下來,漸濃的夜色讓一些黑色的念頭倏地滑過我的腦際。在冰天雪地里,滿腔的怒火與怨恨已將我那些所謂的人格修養驅趕得一干二凈。我摸出大衣口袋里僅存的20元錢,匆匆買了一把刀片后,遂向江邊的碼頭趕去,然后用剩下的錢買了一張返鄉的末等艙船票。
凌晨時分,輪船上十分嘈雜,各層走廊里都坐滿了人。我盯著一些人的包裹準備伺機行動,但高度緊張的我一直沒有下手的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