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從傳統“鄉土社會”進入“城鄉中國”以來,社會的資本、人口、資源等諸多要素流動加速,呈現“大流動社會”之態,對原有適應靜態社會的“郡縣國家”治理體系一度構成了嚴峻的沖擊和挑戰。[1]治理鄉土中國的經驗顯然無法直接適用于治理城市中國,原有治理體系在手忙腳亂中不斷調適和應對,一度也嘗試過以“分權”為導向的治理思路和措施,但經過二三十年的發展和反復總結,正日益體現出走向“超級郡縣國家”的趨勢,即原有基本體系框架延續傳統不變,而在能力上全面加強升級。這個從郡縣國家升級為超級郡縣國家的過程,在當代發生的具體“中觀”過程和實證案例則鮮有被學界深究。本文從治理史無前例的超大規模流動人口過程中黨政科層制的變革歷程,來試圖闡述治理城市中國的成敗經驗及其內在機理。
這一治理體系演變的基本過程是,為了應對大流動社會的治理新任務,東部地區黨政科層制嘗試了三重變革:橫向變革、縱向變革和技術變革。在整個治理體系復雜的三重變革過程中,原有的黨政科層制沒有走向分化和分權的治理模式,而是經過初步調整后借助技術和組織變革,繼續堅持以中央集權為導向的治理體系,并且也取得了較好的治理效果,為人類在應對一個高度分化的社會時該如何開展整合性治理,提供了中國式解決方案。

90年代開始,對流動人口的管理安置問題促發了黨政科層制變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