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哲
1
教堂上空的鴿子飛起,空了我的心。折了十年的紙鳶,如雪花般漫天散落。一絲溫熱跨過身體與靈魂飛入古老的尖頂。一聲鐘響,仿佛替我說:親愛的,我來了。
無所謂遠方,無所謂距離,無所謂故鄉。你在,一切都在,四周充滿溫良的光芒。一條曾經走過的石板路,在夕陽里吐露出當年的一點青澀。明眸不復,流年亦成了蒼老的守候者。一輛舊時光里的馬車緩緩駛出,馬蹄揚起碎雪,仿佛衣衫上的點點水墨。書里的那位名媛,在面紗后面矜持地注視著那朵雪白的冰凌花,深情卻寂靜無聲。
2
一輪明月比雪還白,比雪還靜。湖畔的兩行腳印是唯一生動的物象,恍若你我來時的路,又仿佛是你我來生的指引。虛擬一場愛情,權當看了一場曼妙的歌劇,主角的名字叫娜塔莎,不是我。這樣,便不會痛徹心扉。
誰說寒冷最難抵御?曉窗紙冷之后是真的寒夜漫漫。其實,比寒冷更冷的是一顆無法平復的心,冷得像一片雪花散落在斷弦之上,正好與一滴淚相遇。晶瑩過后,一萬種重淬必然接踵而至。這是歸宿,也是無法抗拒的宿命。
3
皈依于雪,一種蒼茫沖出琴簫之音回蕩于曠野之中,讓人生無以畏懼,讓人生空洞得失盡了血色。血成了雪的供奉。
大片如鵝毛,小片如梨花。有一片是我寄自秋天的信。提筆時,我的嘴唇艷紅如櫻。信至時,容顏卻已蒼老如嫗。窗外,一枝寒梅開得比我艷麗,足矣。
日夜兼程吧。在雪中等待。一直等到天地和我們一起白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