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石頭

李翠紅

將近春節了，身邊經常有人這么念叨。四十歲的生活腳步太過匆匆，如果不是有人提起，這個節日你是忘了的。

生存的壓力常常使人窒息。有人說，藝術可以拯救人類，當你試圖去觸碰藝術時，一半是欣喜，另一半是負罪感。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哪一刻能夠逃離生存的壓迫感。偶爾一次放縱，就是舉起小數碼相機，快門的聲音，記錄著偶然的相遇。

這世間存在太多的偶然，或早或晚。如果那天你不去超市，就不會遇到那位收藏石頭的老人，他高高瘦瘦的，說起話來溫和可親，后來知道他是一位某軍區司令，也是為環保做出貢獻的發明家。當時，他正在超市講石頭組合的故事，超市女老板口才極棒，像個演說家而且風韻十足，配合著老先生的講解，角色分不出主次來。其中有個組合叫空巢老人，兩位石頭老人目光呆滯，就連旁邊小狗的眼神中也充滿期待，盼著親人回家。兩位老人、小狗、殘缺的籬笆墻，它們都是天然的，沒有任何雕飾的痕跡。它們來自大自然，卻那么惟妙惟肖地表現了人類的情感，使人不得不生出敬畏，慨嘆神奇。

春節真的快到了，你開始倒數：十、九、八、七……

你開始想念這些石頭，怕它們逃離。

那些大大小小的石頭，是遠古的記憶對我們對未來的饋贈吧？是星辰投下的影子，是遠古的張開的羽翼？

你與石頭的緣分若有若無，若隱若現，其實真的不用苦苦思念石頭，難道你自己本身不就是行走的石頭嗎？在動蕩中，可以經歷風沙的打磨，可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