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資劃轉社保基金是補欠賬

樓繼偉每次發聲，都會引發關注，無論是掌舵財政部、赴任全國社保基金理事會，還是此次作為全國政協委員出席兩會。

3月4日，在全國政協十三屆一次會議小組會結束后，就國資劃轉充實社保基金相關問題，全國政協委員、全國社保基金理事會理事長樓繼偉接受了《民生周刊》記者的專訪。

缺口到底多大？

社保改革破冰，養老保險財務可持續期待破局。

近日，國務院對外公布《劃轉部分國有資本充實社保基金實施方案》，明確將中央和地方國有及國有控股大中型企業、金融機構納入劃轉范圍，目前統一劃轉比例為企業國有股權的10%。

方案明確，首先以彌補當年轉軌時期因實施視同繳費年限政策形成的基金缺口為基本目標，劃轉比例統一為10%。今后，若需進一步劃轉，將再做研究。

面對養老保險基金缺口，除了個人繳費、財政補貼、社保基金戰略儲備等渠道，此次劃轉部分國有資本充實社保基金，成為社保基金來源的重要渠道。更多渠道籌集資金，無疑給了退休者應有保障，也給了在職者合理交代。

在樓繼偉看來，劃撥部分國有股權充實社保基金，是國有資本公共服務屬性的具體體現。1997年以前，養老保險制度尚未在全國層面實施，職工沒有進行養老保險繳費，工資也相應被壓低，使得企業的成本和職工工資都不真實。

那時，企業基本都是國有，所以這樣在擴大了國有企業資本積累的同時，也擴大了國家財政收入。而且，在1997年以前，國家預算大量投資于國有企業，國有企業從這樣兩個渠道積累了巨量國有資產。

樓繼偉表示：“劃撥部分國有資產補充社保基金，不是用來補今后的缺口，是針對視同上繳政策造成的養老保險金的缺口，用來補歷史欠賬。”

當記者追問缺口到底有多大時，樓繼偉表示：“現在沒有一個人敢說缺口有多大，這是保險問題，弄清楚的話需要精算。”

“先按10%劃，不夠再說”

1997年之前，企業職工沒有進行養老保險繳費，但是，被壓低的工資相當于承擔了繳費義務，因此，在1997年前退休的“老人”即使沒有繳費也要從養老保險中領取養老金。

但在1997年前工作了一段時間，而在此后退休者，1997年以前也“視同繳費”。這些職工進入新的養老保險體系后，作為“視同繳過費”對待，于是，“視同繳費”政策產生了養老金資金缺口。

全國社保基金理事會理事長樓繼偉 圖/王麗

“要以多繳多得的激勵機制，調動當代人的積極性，強化個人責任，建立一個自身能夠精算平衡的制度。”

“視同上繳的缺口是有數的。”樓繼偉說，1997年轉軌時有部門算出了那部分歷史欠賬，并有意讓國有資本補上缺口。

劃轉10%國有股權充實社保基金并非新舉措。

1999年9月，在黨的十五屆四中全會上，“采取多種舉措充實社保基金”首次被提出。

2001年6月，國務院規定，國企公開首次發行和增發股票時，按融資額10%出售國有股上繳全國社保基金。2003年10月，黨的十六屆三中全會再次提出，要“采取多種方式包括依法劃轉部分國有資產充實社保基金”。2004年10月，“劃撥國有資產充實社保基金”寫入十六屆三中全會決定，2014年又寫入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

直到2017年底《劃轉部分國有資本充實社保基金實施方案》出臺，國有資本充實社保基金部署才正式定局。

“那時算出的數，跟現在不一樣，1997年到現在20年了。”樓繼偉表示，“劃轉中央企業國有股權10%，那不一定夠。不過，文件也說了先按10%劃，不夠再說。”

精算平衡制度建設

樓繼偉表示，當前社保基金的平衡狀況仍十分窘迫。一方面，保費收入增長連續5年趕不上保費支出增長。一些省份已出現當年收不抵支、靠歷年滾存結余支付當年缺口的情況。

我國職工養老保險的高繳費率，對企業造成了很大成本壓力。更大問題是，當期缺口大部分由歷年財政補貼結余支撐。

“社會養老保險是保險屬性，不是公共財政屬性，必須堅持精算平衡，不能把缺口完全留給財政兜底。”樓繼偉說，排除老齡化因素，養老保險收支不平衡，反映了其自身激勵約束機制不充分，需要進一步完善。

如何完善？樓繼偉的思考是，要以多繳多得的激勵機制，調動當代人的積極性，強化個人責任，建立一個自身能夠精算平衡的制度。精算公式要根據歷史數據和對未來數據的預判，科學設定參數，包括人口出生率、勞動參與率、老齡化速度、經濟增長和工資增長率等，定期調整繳費率、給付率、最低繳費年限和退休年齡。

樓繼偉建議，盡快推進精算平衡制度建設，并同公開年度財政預決算一樣，將精算報告向全社會公開，揭示長期風險，推動全社會形成進一步改革完善體制的共識，加強代際公平，減輕后代人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