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點由絲綢之路帶來的美味食品（二）

許圣義 許昌浩

◎蔬菜

隨著漢唐時期中國和西域乃至中東阿拉伯國家和地區人員往來和文化交流的日益頻繁，除了西瓜以外，外來蔬菜、水果、香料、佐料舉不勝舉，比如豌豆、孜然、胡蘿卜、洋蔥、甜瓜、菠菜、茄子、胡椒，還有后代傳說的葡萄、苜蓿、紅蘭花、胡麻（芝麻）、石榴、胡瓜、胡桃等等，據說也是來自西域及中東地區。

傳說從西域引進蔬菜最典型的，當數亦菜亦果的番茄——

番茄，又名西紅柿，是茄科番茄屬一年生或多年生草本植物，番茄原產南美洲，中國南北方廣泛栽培。番茄的果實營養豐富，具特殊風味。可以生食、煮食、加工番茄醬、汁或整果罐藏。番茄沙拉和番茄炒雞蛋是經典菜肴。

現在栽培番茄的祖先是櫻桃番茄。墨西哥較早馴化栽培，1523年，番茄由墨西哥傳到西班牙、葡萄牙，1550年前后傳到意大利，1575年相繼傳到英國和中歐各國，當時作為觀賞植物。18世紀中葉始作食用栽培。1768年米勒首次作出植物學描述，進行分類和定名。17世紀傳入菲律賓，后傳到其他亞洲國家。中國栽培的番茄從歐洲或東南亞傳入。

但是1983年在成都北郊鳳凰山發掘的西漢古墓里，發現了中國原產的蕃茄種子，經培育長出中國原產的西紅柿，這是一種比較酸的小紅果子，后來又在云南、四川、廣西都發現了這種野生西紅柿，如同當今超市的“圣女果”。

清代汪灝在《廣群芳譜》的果譜附錄中有“番柿”：“一名六月柿，莖似蒿。高四五尺，葉似艾，花似榴，一枝結五實或三四實。……草本也，來自西番，故名”。由于番茄果實有特殊味道，當時僅作觀賞栽培。到20世紀初，城市郊區始有栽培食用。中國栽培番茄是從1950年代初迅速發展，成為主要果菜之一，番茄沙拉醬和番茄炒雞蛋等美味菜肴才逐漸流行開來。正因為此，諸多電視劇中古裝戲劇拍攝時飯桌上擺放碩大的番茄，甚至拍攝秦始皇電視劇時餐桌上居然擺上了番茄炒雞蛋，實在有些牽強，實為穿幫啊！

不過，中國人的包容，中國人的兼收并蓄，促進了中國的蔬菜琳瑯滿目，中國人口福增進，令外國人羨慕不已。在西方傳教士的眼中，明代中國的蔬菜是當時世界上種類最齊全、質量最高的。意大利傳教士利瑪竇，就曾以極其艷羨的口吻這樣描述：中國氣候條件的廣大幅度，可以生長種類繁多的蔬菜。食用蔬菜的種類、質量和栽培植物的種植情況也差不多，所有這些中國人使用的數量，都要比歐洲人的通常數量多得多。葡萄牙傳教士克路士也曾用類似的口吻說過明代中國：菜園里有很多蔬菜，如大頭菜、蘿卜、白菜，及各種有氣味的菜、蒜、蔥等等，極其豐富。據《嘉靖建寧府志》記載，僅建寧府一地出產的可供食用的蔬菜就達五十多種。稍差的延平府，在嘉靖年間也有可供食用的蔬菜三十多種。

明代江蘇的蔬菜品種也有許多，如南京的蕹菜，常熟的胡蘿卜，嘉定的香芋，杭州的最“補益人”的芡，婁縣的菱，高郵、寶應的蓮房……這些蔬菜還遠銷各地。色澤紅嫩而甘味為上的荸薺，盛產于吳中，并作為珍品遠銷京城。生長在江岸的藜蒿，也由九江諸處采摘，用可裝數百石糧食那樣大的船裝上，販運遠方。明代江南人民還不斷拓展著蔬菜的食用領域。

隨著城市人口激增，商業發達，在明代城市周圍涌現出大量農民和商販，專門從事蔬菜種植和出售，以供應城市日常生活的需要，他們所處的地區也就成為了蔬菜生產的專業區。如《弘治吳江志》所描述的：成化年間的蘇州吳江縣龐山村，每天晨鐘初靜時，青壯勞力甚至幼童老叟，便一個接著一個，挑著滿載蔬菜的擔子，達數百擔之多，入城變賣。

作家陳鐸專寫了一題為《園戶》的散曲：通渠灌圃隨時序，分畦引架勤培瓠。呈新獻嫩依豪富，尋僧覓道供齋素。人能咬菜根，百事堪為做，諸公近日憎粱肉。陳鐸將種蔬菜的“園戶”，列為明代三百六十行中的一行，表明蔬菜在明代人們的日常生活中已是非常重要了。

漫談當代舶來食物

外來物種小龍蝦、牛蛙、黑魚成為中國人的盤中餐。

中國食物的演進史既是中華民族的創業開拓史，也是開放包容的引進史。歷史上“中西結合”“洋為中用”的事例舉不勝舉，即使在當代中國，舶來食物仍然悄無聲息進入中國廣袤大地和華夏神州，成為披著外國名字的中國菜肴！比如法國式菜肴的名菜有：馬賽魚羹、鵝肝排、巴黎龍蝦、紅酒山雞、沙福羅雞、雞肝牛排等。比如英國式菜肴的名菜有。雞丁沙拉、烤大蝦蘇夫力、薯燴羊肉、烤羊馬鞍、冬至布丁、明治排等。比如意大利式菜肴的名菜有：通心粉素菜湯、局餛飩、奶酪局通心粉、肉末通心粉、比薩餅等。比如美式菜肴的名菜有：烤火雞、橘子燒野鴨、美式牛扒、蘋果沙拉、糖醬煎餅等。比如俄羅斯式菜肴的名菜有：什錦冷盤、魚子醬、酸黃瓜湯、冷蘋果湯、魚肉包子、黃油雞卷等。你可別以為這些西餐是從外國坐飛機空運過來的，其實這些西餐連鎖公司和門店就是在中國采購原料和食材，采取西餐烹飪方法在中國直接炮制而成的啊！

除了西餐店已經遍布全國各地都市街頭外，外來物種也早已成為中國人的盤中餐了。

中國人信奉“民以食為天，物為人所備”。不管是天上飛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不論是毒蛇猛禽、狼蟲虎豹，還是河豚老龜、老鼠蟑螂，都視若美味，食之坦然，而且不管是什么毒物怪胎，都能找到最合適的菜品做法，開腸破肚，掐頭去尾，祛腥去臊，油來鹽去，烹來飪去，或大火爆炒，或清水慢燉，酸甜苦辣，精心爆制，或細嚼慢咽，或風卷殘云，或狼吞虎咽，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大快朵頤，即使是外國人不敢吃不愿吃不會吃的也都可以找到中國式烹飪技法，大飽口福，吃遍天下，并視作人生快事、幸事。比較典型的——

◎小龍蝦

它原產于墨西哥北部和美國南部，學名克氏原螯蝦，其雜食性、生長速度快、適應能力強而在當地生態環境中形成絕對的競爭優勢。但是到了中國之后，中國人民已經把它吃到要靠飼養才能維持生計的程度了。

什么麻辣龍蝦，蒜香龍蝦，爆辣龍蝦等等，簡直就是花式吃龍蝦啊，如今餐桌上的小龍蝦已經基本看不到野生的了，大多數為人工養殖。

想必祖籍國外的小龍蝦的心里自怨自艾，腸子都悔青了：“我真是來錯了地方，投錯了胎啊！我這是自尋滅亡啊！早知如今，何必當初呢？”

◎牛蛙

牛蛙原產于北美，因其鳴叫聲宏亮酷似牛叫而得名。美國人民曾經被這種在濕地泛濫的東西擾的不勝煩惱。1959年牛蛙從古巴引入中國，20世紀90年代左右開始被大范圍推廣養殖，但是他的處境可是相當的堪憂。

近幾年火遍大江南北的牛蛙火鍋已經讓牛蛙基本只能靠人工養殖繁衍了，不要指望吃到野生牛蛙，那絕對是稀罕物，抓住了就是一頓美味！

原本在北美囂張跋扈的牛蛙，到中國也不呱呱亂叫了，哪一只敢在中國大聲呱呱叫？抓住了就是一頓牛蛙火鍋！

即使中國牛蛙即將斷子絕孫，也沒關系，中國餐館每年還要從美國進口大量的牛蛙作為食材以維持中國吃貨們的口福。相信牛蛙們無不怨恨“生在美國而亡在中國”啦！

◎黑魚

我們知道黑魚是相當兇悍的，在國外的淡水魚中可以算是霸主了，見誰吃誰，基本小魚塘里要是出現了黑魚，那別的魚就別想有好日子過了，不過到了中國，情況發生了變化。

中國人民很快發現了黑魚的藥用價值，據說有傷口的人吃了黑魚湯，傷口愈合速度會大大提升，另外黑魚肉質鮮美，受到了大量中國人的喜愛，現在餐桌上的黑魚基本也沒有野生的了，只能靠人工養殖生存。

想必黑魚們到死都不明白：在國外驕橫跋扈，大小通吃，怎么到了中國卻總是被人吃呢？怎么就成了孫子且死無葬身之地呢？（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