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鳴
[摘要]網站、客戶端、微博、微信等資訊入口不斷完善,影響力凸顯,沖擊傳統媒體固守的陣地。本文試圖以英國著作《從莎草紙到互聯網:社交媒體2000年》(以下簡稱為《社交媒體2000年》)為鏡,管窺傳統紙媒在發展過程里的變與守。
[關鍵詞]《社交媒體2000年》 媒體融合
近年來,各地新聞媒體緊跟時代潮流,以互聯網思維引領創新發展,圍繞媒介形態、內容生產、運行機制、話語方式等開展了全方位創新,在推進傳統媒體與新興媒體融合發展上邁出了重要步伐。根據艾瑞咨詢發布的《2016年中國網絡新媒體用戶研究報告》顯示,58.9%的用戶將新聞客戶端作為獲取新聞資訊的主要方式,網站、客戶端、微博、微信等資訊入口不斷完善,社交媒體成為重要資訊通道,媒體“邊界”越來越模糊。
作者從事報紙新聞采編工作24年,從踏出大學校門的理想蕩漾,到采訪寫稿中的激情滿懷,如今已過不惑之年,對新聞這份職業,依然有信念,依然有激情。這些年,眼睜睜看著互聯網變著花樣翻新,“兩微一端”影響力凸顯,不斷沖擊傳統報紙媒體固守的陣地。不得不說,發自內心深處的職業危機感漸濃,常常擔隴:此生鐘愛的報紙行業,未來到底是斷崖式的沉淪?還是鳳凰涅槃般的新生?以報紙為代表的傳統紙媒,未來何去何從?
2016年《中國傳媒產業發展報告》顯示,2015年傳統報業發行量的“斷崖式”下跌仍在持續,與2014年相比,全國各類報紙零售總量下滑了41.14%。而據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統計,近五年來,全國廣播電視行業廣告收入增幅逐年收窄。不少新聞工作者嘆息:傳統媒體的受眾規模持續在縮小,傳統媒體的影響力不斷被稀釋。而筆者在《社交媒體2000年》這本書中,卻發現了不一樣的觀點。
兩千多年來,從寫滿美索不達米亞文明楔形文字的莎草紙,到如今成為不少人主要交流平臺的微信、微博、客戶端,它們擁有共同的名字——社交媒體。《社交媒體2000年》梳理了從古羅馬到宗教改革、18世紀英國、美國革命、法國大革命等一直到當下的漫長歲月中,人類交換和分享信息的歷史。作者湯姆·斯丹迪奇認為,雖然我們生活在互聯網時代,但是微博、微信這樣的社交媒體,并非新鮮事物。社交媒體這樣的信息傳播方式,其實從類人猿時期就已經開始存在。
科學家研究表明,類人猿等靈長類動物,用醒著的20%左右時間互相梳毛,通過選擇給誰梳毛、梳多久,以及允許誰在一旁觀看,發出了社交信號。《社交媒體2000年》提出,當今流行的臉書、微信等,與靈長類的“梳毛”群體,在互動形式上存在著很多相同點——比如,都具有很強的圈子意識,同質化傾向明顯,交流內容呈現出隨意性。
古羅馬時代,政治家西塞羅交代朋友魯弗斯,一定要把每天羅馬公共廣場上的公告,用莎草紙謄寫抄送給他,以此了解羅馬的形勢。西塞羅要求,必須只傳抄流傳最廣、議論最多的內容。魯弗斯為此要有自己的朋友圈,還要在朋友圈一堆紛繁復雜的推送中,找出“點贊”率最多的信息。
以18世紀英國咖啡館為例,這也是社交媒體的一種形式。人們形成各種各樣的小群體,在喝咖啡的過程里交換各自的信息、展示自己的知識。我們現在抱怨刷朋友圈會降低智商,當時的人們也在抱怨咖啡館使人分心,讓人變得愚蠢,有浪費時間之嫌。
人類的大腦就是為了建立社交關系網而生成的。作為社會共同體成員,人類一直處于信息流的各個節點,從莎草紙到印刷書、電報電話、互聯網,信息流動的本質從來沒有改變,改變的只是技術。互聯網普及以來,媒體被不少讀者區分為:基于數碼技術的“新”媒體,報紙、廣播、電視等“老”媒體。《社交媒體2000年》大膽地提出,“老媒體”其實是歷史上的非正常現象。它起源于1833年紐約《太陽報》的創立,該報采用了創新性的專業媒體模式,招攬大批讀者,再把他們“轉賣”給了廣告商。回顧人類社交媒體的歷史,中間插進來的老媒體時代,只是暫時現象,并非正常情形。人類的社交媒體,經過報紙、電臺、電視等專業媒體這個插曲的短暫間隔之后,正在回歸到通過社交關系網達到信息流動的“正常”軌道。
溫斯頓·丘吉爾曾說:“了解的歷史越久,對未來看得越遠。”本文認為,《社交媒體2000年》大膽解析了歷史,對當前媒體發展提供了很好的知識鏡鑒,但所提出的觀點卻失之偏頗,并未看清媒體發展的未來之路。
今年1月,《2017年中國微信500強年報》發布,微信500強去年共推送圖文117.7萬篇,收獲571.8億次閱讀,8.1億次點贊。騰訊數據顯示,用戶每天在微信平臺上平均閱讀5.86篇文章,印刷出來是一本200多頁的書。遺憾的是,其中超過一半的篇幅,被情感和養生的內容占據。
《人民日報》刊發評論認為,那些無法深究的八卦、那些不知所云的感悟、那些似是而非的謠傳、那些低級庸俗的段子,難以扭轉“中國人不讀書”的印象,也不足以涵養豐盈的精神生活。前不久公布的《2017年虛假新聞研究報告》表明,社交媒體往往既是虛假新聞出現的源頭,又不時在傳播過程中成為助推器。傳統媒體的失守和潰敗令人扼腕,很多假新聞首先發布在自媒體,傳統媒體僅經過簡單復制粘貼,便造成假新聞擴散,傷害的則是新聞行業的信譽和權威。
當閱讀越來越機械,點贊越來越刻板,網絡真實性越來越魚龍混雜,與《社交媒體2000年》的觀點截然相反,現實狀況反而更加凸顯了大眾主流媒體的重要性。適應輿論生態變化,積極搶占新興輿論陣地,把主流媒體的影響力向網絡空間延伸,成為當務之急。而專業媒體首當其沖需要克服的,是專業意識下降、專業技能萎縮的不良發展趨勢。
從古到今,從龜殼、羊皮、到竹簡,從絲綢再到紙張、書籍乃至今天的網絡,可以說:傳播工具的變革本是常態,“客觀求實、秉筆直書”的傳播從業者傳統,卻一直傳承至今。樂于在網絡上追逐所謂的話題,不再尋求事實真相;醉心于從網上找些由頭編新聞,無視事實的客觀公正:不愿意帶著問題意識關切民生、記錄歷史,更不習慣于在宏大變革中,尋找記錄社會變遷的軌跡……這些不同程度存在的媒體弊病,其實都不是新聞人的傳統。
習近平指出,推動媒體融合發展,“要研究把握現代新聞傳播規律和新興媒體發展規律,強化互聯網思維和一體化發展理念”。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要邁向真正的相“融”,變成“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實現內容、渠道、平臺、經營、管理等方面的全面融合。從歷史邁向未來,媒體實現全面相“融”,同樣需要堅守新聞應有的品格。很多媒體人都在羨慕淘寶、騰訊、百度等網絡公司的影響力,但是很少有人認真想過,這些影響力來自于一個團隊的艱苦創業,來自于對共識的執著追求,來自于強力的互相補位,來自于團隊鐵一般的執行力。
本文認為,只有堅守新聞應有的品格,才能塑造媒體的未來。新興媒體話題設置、影響輿論能力日益凸顯,如何占領新興媒體輿論陣地制高點,已經成為新聞傳媒人的當務之急。其實對個人來說,根本還是在于堅守新聞人應有的品格,提高新聞從業能力,具備從紛繁復雜的新聞線索中發現深刻內涵的洞察力,能用深厚的專業新聞技能采寫出高質量的新聞作品。
記者,以筆為劍,鐵肩擔道義,兩手著文章。編輯,就要“成人之美”,甘為他人作嫁衣、默默奉獻。媒體人,就該對新聞的生產與傳播擔負起一份責任,奉獻出最真誠的努力,努力成為全媒型、專家型新聞輿論工作者,以上都是專業媒體人的新聞品格,這決定了媒體人的價值和作用。面對輿論生態的激烈變化,面對網上網下的話語交鋒、交流、交融,專業媒體的最大價值在于堅守新聞品格,引領輿論、凝聚共識,構建“主流敘述”,這也決定了媒體的價值和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