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翔
90后小李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產品運營,剛來北京打拼的他,前不久在支付寶上利用芝麻信用免息租下了一間一居室。
小李告訴本刊記者:“我芝麻信用有700多分,在支付寶上可以獲得3000元房租押金減免額度。而且可以‘付一,每月賺錢,每月交租金,對于沒有什么積蓄的年輕人來說,這個模式真是太好了!”
免押金租房為個人信用“變現”提供了除貸款以外的新場景。信用“變現”渠道的增多將有助于培養和提升消費者的個人信用意識。個人信用越來越重要,到一定階段,也許會帶來整個社會信用環境的改善。
信用社會的大門已經打開。借貸、租車、租房、住酒店、出行……都已被信用包圍。就芝麻信用而言,就有很多你意想不到的“變現”模式。
例如,芝麻信用高于700分就可以申請新加坡簽證,且無需提供在職證明、個人信息表、戶口本和身份證復印件;600分以上的用戶可享受零押金入住某些酒店。在消費金融領域,用戶可以根據自己的芝麻信用分數申請“花唄”額度,用來在淘寶購物時付款。芝麻信用高的用戶還可以免費騎共享單車,免押金租智能手機和蘋果電腦等。
未來還會有更多“玩法”。長租、先租后買、共享、眾籌、遠程辦公等模式還有待探索。
芝麻信用僅僅是信用借貸市場繁榮的一個縮影。據中國人民銀行公布的數據顯示,境內居民住戶的存款總額年年上升,但同期居民貸款總額上升更快。從2010年底至2017年5月,中國居民存款總額從30萬億元增至62.6萬億元,同期居民貸款總額則從8.8萬億元猛增至36.4萬億元。在許多中低收入家庭,貸款減儲蓄之后的資產多為負數,這與外界一直認為的中國是高儲蓄率國家的認識很不一樣。
然而,我國的信用體系并不完善,導致很多人鉆了信用制度的“空子”。
例如,在北京“317”新政之后,國家提高了二套房購買的首付比例。然而本刊記者在中介機構走訪時發現,中介會幫助客戶想很多方法,讓其在現有的首付金額下買到房子。他們會找到很多資質并不健全的信貸公司,提供信用貸款服務。理論上,信用貸只能用于短期消費需求,而對于按揭及投資需求是明令禁止的。但是,短期消費貸卻通過各種名目的包裝流入到房地產市場,用作居民購買房產的“首付貸”。
這種現象不在少數。中國社會科學院歐洲研究所研究員李奇澤告訴本刊記者,不少短期消費貸是通過現金貸、網絡小額貸款等影子銀行方式進入房地產市場的。這部分貸款沒有抵押,也沒有擔保,從銀行顯示的結果看,屬于用來買車、房屋裝修等消費,但實際上卻是用來買房或投資。
當今社會,公眾的信用意識越來越強,信用“變現”的渠道越來越多,但是我們也要量力而行,量入為出,而國家和社會更要不斷健全信用體系,規范信用市場,不斷打擊利用信用“做文章”的不法分子,才能讓信用真正服務百姓生活。
信用,來源于借貸。
信用制度是在社會分工的基礎上,生產力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
在我國古代《周禮》一書中,就有關于私人信貸和國家信用借貸關系的記載。《周禮·天官冢宰上》曾提到,小宰審理民間借貸關系糾紛時,要以“傅別”為依據。“傅別”即為古時的債券,一般用竹木制成,分為兩半,借貸雙方分持“傅”“別”。
南北朝時期,產生了中國最早的信用機構,稱為“典質”,即當鋪的前身。到了明末,錢莊已成為重要的信用機關,不僅從事金、銀、錢、紙幣間的兌換,還辦理放款、存款和匯兌。

?2016年5月9日,浙江省杭州市,戴爾、麥當勞、趣分期、牛電科技等企業聯合在浙江大學舉辦了全國首場大學生信用招聘,將芝麻信用評分等第三方征信機構的信用評價作為招募大學畢業生、實習生的重要參考。
改革開放后,“社會信用體系”概念最初在1999年提出。1999年8月,時任國務院總理朱镕基在一封“人民來信”上作出批示,責成人民銀行、公安部、信息產業部和國家知識產權局4個部門組成調研組。
2003年,人民銀行總行成立了征信管理局。
2014年6月,國務院發布《社會信用體系建設規劃綱要(2014-2020)》,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又于當年年底配套出臺《社會信用體系建設三年重點工作任務(2014—2016)》,我國的社會信用體系建設工作自此步入有序建設階段。
此前,有一個故事流傳甚廣。有一位中國留學生在德國找工作,因其有三次地鐵逃票的經歷,導致無法就業。相傳,在德國,有個神秘的信用管理公司叫Schufa,所有人的信用記錄都被這個公司記錄和評分。這個分數并不公開,但是可以在需要調取的時候向信貸需求方提供。
同樣,美國從19世紀30年代開始建立個人信用體系,到現在已經有100多年的歷史。每個在美國出生的公民都有一個SSN(social security number),這個號碼可以將美國人一生幾乎所有的信用記錄都串在一起,銀行賬號、稅號、信用卡號、社會醫療保障號都與之掛鉤。銀行根據申請人以往的信用記錄,可以確定其貸款的風險。據不完全統計,這些征信服務公司已掌握了全美1.6 億成年人的信用資料,每年出售的信用報告達6億多份。
至于我國的信用體系,在銀行做了十多年信用卡業務的周瑤說:“我認為,我國目前還沒有成型的信用體系。銀行發放貸款都會查看的信用記錄是由中國人民銀行出具的一份信用報告。這個報告,相信買過房子、辦過貸款的人都去銀行打印過。然而這份報告上其實僅僅有涉及貸款人信用卡的使用情況、是否有逾期未歸還的款項、近幾年逾期還款的次數等,在說服力上,同美國的信用報告無法相比。”
李奇澤告訴本刊記者,國內的信用體系現在是以人民銀行的個人征信系統為主導,配合稅務、醫社保等機構的數據建立的。但是就現狀來看,一是覆蓋范圍不夠廣,二是缺乏數據共享,三是社會上對于不良信用的懲罰不夠嚴格。
我國的信用體系“政出多門”的弊病十分普遍。例如,公安部有公民身份證號碼查詢服務中心,提供身份信息核查;全國組織機構代碼管理中心提供組織機構信息的查詢;央行征信中心提供央行個人信息報告;教育部學歷認證系統提供有關個人學歷的信息;住建部也有全國建筑市場誠信信息平臺等,但并未整合成為一體。
除政府部門外,各商業機構的信息源更為繁蕪冗雜、五花八門。芝麻信用、騰訊信用、考拉信用等都有自己的數據庫和算法體系。如何解決信用數據各成體系、碎片化的弊端,讓數據得以統一,是建立征信體系面臨的重大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