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嚴象牙禁售令

王鳳娟

“中方的果斷舉措贏得了非洲國家的普遍贊揚，對推動關閉世界主要象牙貿易市場將發揮重要作用。”1月18日，中國外交部新聞發言人陸慷就2018年1月1日生效的中國“象牙禁令”強調，中國作為《瀕臨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締約方，為支持非洲野生動物保護事業作出了新的貢獻。

象牙禁令執行的效果如何？2月初，本刊記者陸續走訪了北京潘家園市場和北京工美大廈，發現象牙銷售柜臺都在規定期限內停止了象牙及制品的銷售。當被問到象牙工藝品時，商戶笑著搖頭說“不賣了！”在被譽為“萬能”的淘寶網上，記者以“象牙”作為關鍵詞搜索，結果顯示：非常抱歉，沒有找到相關的寶貝。

中國“象牙禁令”要求全面禁止國內商業性象牙貿易。這就意味著，自此，在任何渠道購買象牙都是違法行為，包括市場、店鋪，攜帶、運輸象牙紀念品回國等線下渠道和各類電商平臺、社交媒體等線上渠道。據悉，目前我國已停止全部34家加工單位和143處銷售場所的相關活動。

血腥的利益鏈條

“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是成龍、姚明等明星為保護野生動物拍攝公益廣告里的一句廣告詞。這也是多年來野生動物保護推動者的心聲，李曉嘉就是其中一員。她入職世界自然基金會后，與同事共同推動國際野生動物貿易研究在中國的公益傳播，她說，“中國象牙市場的禁令，是加速國際社會共同遏制大象盜獵危機的重大利好舉措。”

確實，物以稀為貴，象牙被視為“有機寶石”和“白金”。象牙雕刻技藝精湛，美輪美奐，2006年被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然而，象牙制品背后卻潛藏著血腥的罪惡，是非法盜獵分子對大象血淋淋的殺戮。

很多人疑惑，象牙只是切下大象的牙齒，會對生命帶來威脅嗎？本刊記者在走訪中發現，40%的人不知道象牙會剝奪大象的生命，甚至有人對全面禁售象牙心存疑惑。

在暴利的驅使下，盜獵行為屢禁不止，甚至在過去一段時間內日漸猖獗。盜獵者為了快速得到象牙，不僅進行毒箭或陷阱等小規模獵殺，甚至動用機槍、直升機等現代武器進行大規模屠殺，被割掉牙齒的大象倒在血泊中。象牙是大象獵食的主要工具，即使是麻醉后取掉象牙，大象也會感染細菌病亡或者餓死。

在市場上，合法與非法象牙混雜流通，非法交易借合法貿易的掩護愈演愈烈，從而延伸出血腥的利益鏈條。只有禁止象牙貿易，減少象牙市場需求，才能從根源上遏制非法象牙交易。中國全面禁售象牙，有力地打擊了非法象牙交易，從根源上保護了大象的生命。

以法律之名，新年象好

“新年象好！”

這是2017年12月29日下午，國家林業局通過官方網站向公眾發出的新年“問候”。這是中國送給大象的新年禮物，未來，任何象牙交易都是違法行為！

國家林業局官方微博聯合國際環保組織“野生救援”發布由公益大使姚明拍攝的最新公益廣告《以法律之名，讓象牙不再是商品》，呼吁公眾遵守法律禁止象牙買賣。

象牙禁令生效近1個月，1月24日，“我國全面停止商業性加工銷售象牙及制品活動”入選了由國家林業局保護司、中國綠色時報社、新浪網聯合開展的“2017年中國野生動植物保護十件大事”評選活動。

“象牙制品十分昂貴，昂貴的不是它的價格，而是背后一頭頭大象的生命。我國現已實施象牙禁貿，以法律的名義，讓象牙不再是商品。”作為野生救援公益大使，姚明從2006年起開始參與保護大象，通過公益廣告呼吁公眾停止購買象牙。2012年和2013年，姚明兩度前往非洲了解盜獵狀況，并將整個過程拍攝成紀錄片《野性的終結》，在國內外播放。

1月29日，中國正式實行象牙禁貿即將滿月之際，在“中國象牙禁貿的成就與挑戰”研討會上，世界自然基金會（WWF）和國際野生物貿易研究組織（TRAFFIC）介紹了2017年開展的象牙市場調查的主要發現。TRAFFIC的《2017中國象牙市場回訪調查》報告表明，在政府宣布象牙禁貿時間表后，無論是合法還是非法象牙市場，國內的象牙交易量都有所減少，象牙價格也有所下降。

非法交易零容忍

在禁令之下，卻有人頂風作案。1月3日，廣東省珠海市拱北海關向檢察機關移交一起象牙走私大案。這是拱北海關開展“國門利劍2017”聯合專項行動以來破獲的最大一起瀕危野生動植物物種走私案件。

而西安的陸某，也因在古玩市場內出售象牙制品，被西安市未央區人民檢察院以涉嫌非法收購、出售珍貴、瀕危野生動物制品罪逮捕。

中國全面禁售象牙，在國際上受到廣泛贊譽。分析人士認為，“全面禁止象牙貿易”背后，是中國政府國際責任感日益凸顯。在禁售象牙的路上，中國一直在行動。

“這是一個值得載入史冊的時刻。”國際野生物貿易研究組織中國項目主任、世界自然基金會中國野生動物項目總監周非向本刊記者表示，“中國禁止象牙貿易，是世界保護野生動物歷史上的一個里程碑。”

對于中國的象牙禁令，野生救援全球執行理事奈彼德（Peter Knights）稱這一舉措是“減少大象盜獵最重要的一步”。他表示：“中國表現出了領導者的姿態。”

在象牙禁令下，中國互聯網也在行動。2017年11月22日，百度聯合騰訊、阿里巴巴等8家互聯網企業，共同發起了第一個由中國互聯網企業發起“打擊網絡非法野生物貿易”的互聯網企業聯盟。所有聯盟成員公司承諾：對網絡野生動植物及其制品非法交易行為采取“零容忍”政策;對野生動植物及其制品貿易信息進行嚴格審查，及時刪除非法信息、監測并處理可疑用戶，防止違法信息在網絡上散播。

?中國“象牙禁令”要求全面禁止國內商業性象牙貿易，目前我國已停止全部加工單位和銷售場所的相關活動。

本刊記者發現，百度搜索引擎對于關鍵詞的搜索結果進行了優化。當用戶通過百度搜索“象牙”“虎骨”這類含有瀕危保護動物及相關制品的關鍵詞時，百度在搜索結果的醒目位置提示用戶愛護動物并且不要參與到售賣等非法行為中。

“關閉合法市場是非常重要的一步。但是如果各國不嚴格執行各自的象牙行動計劃，非法交易將會持續泛濫。”周非說，中國以實際行動證明了決心。不過，我們仍需要積極迎接挑戰：一是防止象牙庫存流入非法市場或鄰國，包括對庫存象牙的監管，從業人員的轉型等;二是如何打擊社交媒體上的非法交易，這需要各部門強化執法合作;三是如何減少市場需求，特別是加強對千禧一代和出國旅行人員的教育。

打擊網絡非法野生物貿易將是一個長期的議題。據悉，世界自然基金會1月11日敦促日本采取行動，2020年前原則上全面禁止國內象牙貿易。這一環境保護機構認定，日本象牙交易市場的存在破壞國際社會打擊非法象牙貿易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