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角獸回歸 新經濟崛起大勢所趨

文/牛祿青

獨角獸回歸眾望所歸，新經濟崛起大勢所趨。進入新時代，如何把好的新經濟企業留下來？如何讓已在海外融資的優質獨角獸們陸續回歸？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從360借殼上市、富士康工業互聯網36天神速過會、小米擬IPO上市，到BATJ（百度、阿里、騰訊和京東）在兩會期間紛紛表示愿意回歸A股，中國“獨角獸”公司迎來了國內資本市場拋來的橄欖枝。中國A股，已經錯過了“BATJ”這種優質創新企業的上市紅利；現在，再也不能錯過新一代“獨角獸”們。獨角獸回歸，是眾望所歸；新經濟崛起，是大勢所趨。

回首過去，金融改革滯后，特別是上市制度和多層次資本市場的缺失難以適應新舊動能轉換的需要，成為制度層面讓優質新經濟企業集體赴海外上市、“肥水流到外人田”的主要原因。

進入新時代，如何把好的新經濟企業留下來，如何讓已在海外融資的優質獨角獸們陸續回歸，成為監管層亟須審慎考慮的關鍵問題。今年以來，政策層面釋放的多重信號，顯示出資本市場包容性改革已箭在弦上。

何為“獨角獸”企業

“獨角獸”概念，最初由種子輪基金 Cowboy Ventures 的創始人Aileen Lee 于 2013 年提出，指那些成立時間較短、具有發展速度快、稀少、是投資者追求的目標等屬性的創業企業。標準是創業十年左右，企業估值超過10億美元。其中，估值超過100億美元的企業被稱為超級獨角獸。

“獨角獸”概念提出后，迅速在全球科技界和投資界得到了認可，相繼有包括 TechCrunch、CB Insights、Digi-Capital、華爾街日報、財富在內的多家研究機構公布了自己的獨角獸榜單。各榜單標準相對比較類似，均有估值超過 10 億美元的限制，其中，兩家榜單要求是初創企業，一家榜單明確要求創辦不超過十年。“獨角獸”與否已成為評價創業公司的最重要標尺之一。

2018年3月23日，科技部火炬中心、中關村管委會、長城戰略咨詢、中關村銀行聯合發布的《2017中國獨角獸企業發展報告》顯示，截至2017年12月31日，中國獨角獸企業共164家，總估值6284億美元，其中新晉獨角獸企業62家，更是出現了10家估值在100億美元以上的超級獨角獸企業，較2016年增加了3家。螞蟻金服以750億美元估值高居榜首，滴滴、小米分別以560億美元、460億美元估值列第二、第三。

中國的164家獨角獸企業主要分布于19個城市，84%獨角獸企業聚集于“北上杭深”，其中北京占70家。2017年，中國獨角獸企業共分布于18個領域，其中電子商務、互聯網金融、大健康、文化娛樂和物流成為獨角獸集中爆發領域，數量占比達到56%。技術驅動型的獨角獸企業不斷涌現，人工智能、大數據、云計算、新能源、生物醫藥等技術驅動型企業成為獨角獸群體的重要構成部分。

2017年，共有125家獨角獸企業分布在全國各地的高新區內，由平臺型企業孵化或投資產生的獨角獸企業共有77家。同時，2017年有8家投資機構投中獨角獸企業數量在10只以上。其中，紅杉資本投資獨角獸企業共35家，成為年度“最佳投手”。

報告還提到，獨角獸企業創始人中有近2/3曾有多次創業和平臺成長經歷，創始人大部分畢業于國內知名院校或有留學經歷，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培養出了最多的獨角獸掌門人。

科技部火炬中心榜單中確定的中國獨角獸企業標準是：（1）在中國境內注冊的、具有法人資格的企業；（2）成立時間不超過十年；（3）獲得過私募投資，且尚未上市；（4）符合條件（1）（2）（3），且企業估值超過10 億美元的稱為獨角獸；（5）符合條件（1）（2）（3），且企業估值超過100億美元的稱為超級獨角獸。

2017年12月21日，胡潤研究院發布《2017胡潤大中華區獨角獸指數》，這是胡潤研究院第一次發布“獨角獸指數”。榜單結合資本市場獨角獸定義篩選出有外部融資且估值超十億美元（70億人民幣）的優秀企業，數據截止日期為2017年11月30日。

由于存在并列的情況，胡潤獨角獸榜單排名前十的企業共有12家，囊括了8家超級獨角獸企業。其中，互聯網金融行業螞蟻金服以4000+億人民幣估值高居榜首，超級獨角獸企業滴滴出行位列第二，小米、新美大并列第三。今日頭條、寧德時代、陸金所排名第五，大疆緊隨其后。并列第九的是口碑、餓了么、菜鳥網絡以及京東金融。

榜單在大中華范圍內收錄共計120家獨角獸企業，整體估值總計超3萬億人民幣，北京成為大中華區獨角獸企業最多的城市，合計有54家企業上榜，占上榜企業總數的45%；上海和杭州分列二、三位，獨角獸企業數量分別達到28家和13家；深圳以10家獨角獸企業位列第四。

從行業維度看，來自于互聯網服務及電子商務行業的獨角獸最多，各有22家企業上榜，在14個行業中并列第一，互聯網金融行業涌現出17家獨角獸企業，前三大行業的獨角獸占到上榜獨角獸企業總數的50%。此外，文化娛樂、汽車交通和醫療健康也是大中華區獨角獸企業較為集中的行業。

120家上榜獨角獸企業平均成立6年，其中，成立不足三年的有15家，智能芯片企業寒武紀科技成立僅1年，是榜單中最年輕的獨角獸企業。成立5—6年的獨角獸企業占比最高達35%，合計42家。

證監會副主席閻慶民3月15日在參加全國政協十三屆一次會議閉幕會時對媒體表示，中國存托憑證（CDR）將很快推出，CDR是解決兩地的法律、兩地監管的有效措施，有利于已上市、海外退市企業回A股上市。對于如何判斷“獨角獸”企業名單，閻慶民指出，這需要多個部委共同篩選，科技部、工信部有技術參數，需達到標準，涉及工業互聯網、人工智能等。

為何回歸A股上市

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正處在轉變發展方式、優化經濟結構、轉換增長動力的攻關期，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是跨越關口的迫切要求和我國發展的戰略目標。報告還強調，深化金融體制改革，增強金融服務實體經濟能力，提高直接融資比重，促進多層次資本市場健康發展。

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也提出，要“發展壯大新動能”“加快制造強國建設”“深化多層次資本市場改革”。另據媒體報道，國家發改委今年將加快培育形成新動能主體力量，對戰略性新興產業持續發力。

2017年，戰略性新興產業工業部分和高技術制造業增加值同比分別增長11.0%和13.4%，增速分別高于規模以上工業4.4和6.8個百分點，引領趨勢愈發突出，帶動作用更為強勁。而據有關機構測算，新動能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已超過30%，對城鎮新增就業的貢獻超過70%。

“盡管總體上我國高技術產業和戰略性新興產業在國際分工體系中處于劣勢地位，但是經過長期努力，我國高技術產業和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已取得新成就，站在新的歷史方位上。”國家發改委產業所高技術室副主任張于說。

例如，在5G領域，中國企業初步實現了“領跑”；在封測領域，國內領先企業已步入全球領先行列。在人工智能、大數據、云計算、物聯網等前沿領域，創業公司對資本的吸引力，也在一定程度上驗證了中國新經濟的崛起。

政府工作報告指出，五年來，我國全社會研發投入年均增長11%，規模躍居世界第二位。科技進步貢獻率由52.2%提高到57.5%。“互聯網+”廣泛融入各行各業。“大眾創業、萬眾創新”蓬勃發展，日均新設企業由5千多戶增加到1萬6千多戶。快速崛起的新動能，正在重塑經濟增長格局、深刻改變生產生活方式，成為中國創新發展的新標志。

據PitchBook統計，2017年共獲得風險投資超過108億美元，融資最高的5起投資事件中，中國企業占了4起。其中，蔚來汽車融資達16億美元，位列第一，其次是曠視科技、商湯科技與明碼生物科技。

全國兩會期間，多家媒體報道，監管層對券商作出指導，生物科技、云計算、人工智能、高端制造四個行業若有“獨角獸”，立即向發行部報告，符合相關規定者可以實行“即報即審”。富士康IPO迅速過會就是典型例子。

今年以來監管層的一系列表態和行動，被市場人士解讀為監管層開始推動資本市場支持新經濟的發展。今年開年，證監會主席助理張慎峰在調研中關村時指出要提升資本市場包容性，把好企業留在國內、讓好企業盡快上市、讓融資者得到更快發展、讓投資者得到更多回報；春節前后，多個監管部門和監管人士赴北上深地區調研多家獨角獸企業；今年2月份，證監會主席劉士余率領團隊視察深圳科技類公司等。

春節后新華社還專門發文表示，中國資本市場的“BATJ夢”該圓了！必須下決心改革發行上市制度。

據財新網報道，第一批入圍CDR名單已出爐，共有8家企業，除了BATJ這四家，還有攜程、微博、網易以及香港上市的舜宇光學。另一類公司被歸位“新藍籌”，包括富士康、滴滴、今日頭條、美團點評等尚未上市的互聯網和新經濟巨頭。這部分企業過去多年主營業務在中國，但均通過搭建VIE架構在私募市場募集美元資金，其上市目的地原均為海外，還未上市。

接近內地交易所的人士稱：“科技性的企業肯定是要上的，這符合中國當前經濟轉型升級大邏輯，先用大個頭來培育市場，在試運行過程中堵漏洞，大勢不可逆。”

全國政協委員、證監會副主席姜洋3月3日在政協經濟界委員駐地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關于支持四新（新技術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企業的問題，證監會支持國家戰略性新經濟企業是一個導向，重點是支持創新型、引領型、示范型的企業，會從IPO等方面予以支持。”

全國人大代表、深交所總經理王建軍透露，中國證監會還有交易所都在抓緊推進新經濟、“獨角獸”企業在境內發行上市的試點和準備工作，交易所層面的準備工作已經基本完成。“我們真誠邀請這些新經濟企業留在境內，也真心歡迎他們來深交所上市。”

兩會期間，各互聯網巨頭也紛紛表示愿意回歸A股。騰訊馬化騰說，條件成熟會考慮回A股上市。百度李彥宏說，歸國上市一直是百度的夢想，百度時刻準備著。京東劉強東說，只要制度允許，我們非常愿意回來A股。網易丁磊說，網易將尋求在中國上市，沒有計劃剝離其他業務。搜狗王小川說，有意愿回歸A股，會跟著政策走。

如何破除上市障礙

對于如何實現“獨角獸”企業A股上市，還需解決多重難題。一是盈利門檻。我國的《證券法》對公司上市設定了明確的盈利門檻，如A股主板上市需要連續三年凈利潤超過3000萬元等。由于互聯網行業特殊的業態以及強競爭環境，很多企業在上市融資之時難以滿足國內證券法所規定的盈利門檻要求。

二是股權的VIE架構。據不完全統計，赴美上市的中概股中有60%的企業采用了VIE結度等。在分層制度建立之后，還要建立內部轉層機制。

全國政協委員、新華聯集團董事局主席兼總裁傅軍建議，第一，要加快推動創新型企業上市，率先推進注冊制改革，在盈利標準、發行價格等方面放松行政管制，讓市場說話；第二，大膽探索嘗試同股不同權，放開重組審批，鼓勵海外創新型上市企業回歸A股或在A股分拆上市；第三，加強監管，強化退市機制，增強信息披露透明度，充分借鑒發達國家在投資者保護制度，如集體訴訟、財務造假入刑、追索賠償等，切實保護投資者合法權益；第四，完善股票減持規定，區別對待，適度縮短創新型企業投資資本鎖定期，調動投資熱情，讓資本活力競相迸發，讓一切創造社會財富的源泉充分涌流。

致公黨中央建議，梳理我國資本市場中不同市場的定位和準入標準，根據主板、中小板和創業板市場的不同市場定位、結合A股IPO審核的實際準入標準，對主板、中小板和創業板的首發準入標準進行優化和調整。允許新三板內部形成不同市場層次，其中創新層及以上市場層次與創業板在服務對象和準入標準上存在一定程度的重合。

畢馬威中國資本市場發展部（華東及華西區）主管合伙人黎志賢表示，新三板流動性偏低、再融資能力較弱，A股市場審批、增發時間較長、門檻較高等，這些問題對新興產業在融資持續發展方面可能構成一定障礙。雖然最近監管機構已落實對四大領域相關企業實行即報即審，但是針對一些尚未盈利的初創優質“獨角獸”或生物科技類企業的扶持還需要作進一步探討。

南開大學金融發展研究院負責人田利輝認為，新經濟是強調規模、流量和技術，往往需要賠本賺吆喝，以市場份額為王。我國當前的股票市場發審規則尚不能對新經濟的發展給予有效支撐，不能對“獨角獸”企業予以有效扶持，亟須增補修訂。此外，股票增發規則也要考慮新經濟企業的特殊性。

這些建議尚待監管部門研究論證，而支持新經濟發展也并非上市這一條路。3月2日，小米公司供應鏈金融資產支持證券100億元儲架發行取得上海證券交易所無異議函，成為國內首單支持新經濟企業供應鏈金融的資產支持證券，首期擬發行規模5億元。這也是支持新經濟的可行路徑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