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防部首次接受財務審計

李忠東

不正之風盛行

2017年12月7日，國防部審計官大衛·諾奎斯特和發言人德納·懷特在新聞發布會上表示，共有近2400名審計人員參與這項工作。國防部總監辦公室將聘請獨立的公共財務機構分別對五角大樓的每個部門進行審計，包括陸海空三軍、相關服務機構、人員、資產、武器裝備、活動項目和給基地的供應等等。與此同時，國防部本部也將進行統一的審計，以匯總所有的結果。

“清點審計國防部的資產，對于確保財務信息的準確性十分必要。年度審計將増加軍隊所使用的裝備和供應的數量的透明度，重要的是讓民眾和國會對五角大樓所花的納稅人的每一分錢懷有信心。”諾奎斯特宣布，“這類審計從2018年開始將每年進行，并在當年的11月15日發布審計報告。來自于審計人員持續不斷的反饋，將有助于改進我們的日常工作。”

在2017年早些時候，美國政府問責局就指出，國防部財務管理問題嚴重，這種狀況妨礙其財務報表接受審計。在美國的年度財政預算中，國防開支是占比最大的一筆。2017年11月8日國會批準的2018財年預算中，國防開支達到7000億美元，創下預算“新高”。其中約6340億美元用于國防部軍購、軍餉等基本開支，約660億美元用于海外作戰任務。該法案還要求擴大美軍規模、升級作戰裝備等。為增強美國的導彈防御能力，應對來自朝鮮日益增長的導彈威脅，還將投入123億美元用于五角大樓的導彈防御項目。美國政府早在20世紀90年代就要求各部門提交財務報表，但五角大樓此后20多年里一直沒有詳細報告過所獲撥款的情況及其具體用途，一直都沒有接受過審計。當時即將走馬上任的國防部長詹姆斯·馬蒂斯在2017年1月的一份備忘錄中重申，為了加強五角大樓的財務紀律，將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

奧巴馬政府2015年的一份報告指出，在整個國防預算中，國防部100多萬名官員和承包商各項費用就占去了大約四分之一。如果能對文案工作、人力資源和財務會計等方面進行改革，可節省1250億美元。然而五角大樓因為擔心國會借機削減軍費開支，當時對這份報告敷衍了事。

2017年6月21日，美國阿富汗重建行動特別督察長辦公室發表措辭嚴厲的報告，批評五角大樓僅僅根據時任阿富汗國防部長的個人喜好，多花2800萬美元為阿富汗國民軍購買136萬余套深綠色“森系”迷彩服和8801萬條同款長褲。“實際上，阿富汗全國森林覆蓋率只有2.1%。”報告強調道，“這一采購并未經過任何正式測試或評估，美國國防部和阿富汗政府都不清楚，這批制服是否適合阿富汗環境，或是否會因向敵方提供更清晰可見的目標而阻礙行動。”2017年7月，國防部長馬蒂斯對為阿富汗國民軍購置迷彩服一事提出批評。

媒體報道稱，美國國防部是世界上最大的燃油消費單位，每年平均要購買約1億桶、即42億加侖（159億升）精煉石油，供給飛機、戰艦、坦克以及其他軍用器械。但這些燃油并非直接供給軍隊，而是由負責購買燃油的國防后勤局轉售給武裝部隊的分支機構。為便于制定預算，每個財政年度，國防后勤局都將根據固定的標準價格轉售燃油。在同國防后勤局以及白宮行政管理和預算局磋商后，這一轉售油價由五角大樓財政審計官敲定。如果市場油價出現巨額浮動，審計官可以對標準油價做出調整。為平衡轉售燃油的收益或損失，國防后勤局為此設立周轉資金賬戶。

根據美國海軍的燃油購買數據分析，2001年至2009年，國防后勤局轉售給海軍的燃油價格基本與商業航空公司通過市場直接購買的價格相近。然而，自2010年起，兩者間的差價大幅增加，1加侖燃油的轉售價通常比市場價高出1美元甚至更多。五角大樓在一份聲明中承認他們在過去7年中共積累了近60億美元，但辯稱這些盈余是因市場油價下降而帶來的。雖然五角大樓利用轉賣燃油的差價填補其他不相關項目的做法得到國會批準，但一些議員質疑，這種做法相當于國防部借機斂財。一些軍方高官也認為，五角大樓“故意”向空軍、海軍、陸軍以及海軍陸戰隊等武裝部隊抬高燃油轉賣價，并把這筆資金視為“小金庫”。

軍購腐敗嚴重

美國頻繁曝出軍購腐敗丑聞，其中弗朗西斯行賄案令人瞠目結舌。弗朗西斯是一名馬來西亞籍承包商，全名叫萊昂納德·弗朗西斯，身高1米9，體重317斤，綽號“胖子萊昂納德”。現年53歲的弗朗西斯2013年9月16日在一場行動中被逮捕，關在圣地亞哥監獄中。他已經承認犯有賄賂和共謀罪，可能面臨最高25年刑期。檢方透露，弗朗西斯答應配合調查，換取減刑。

調查人員發現，從高層將領到一線士兵，幾乎都有弗朗西斯的人。已有超過440名海軍現役和退役官兵涉嫌受賄被調查，其中有60多名高級將領，大多數來自海軍第七艦隊。調查內容包括他們在同弗朗西斯及其公司“亞洲格蘭海上防務公司”打交道時可能違反軍事法或聯邦道德規范，目前對240多人的調查已經結束，只有10人被認定清白。美國司法部已對包括2名將軍在內的28人提出刑事指控。此外，弗朗西斯公司的5名高管已經認罪。《華盛頓郵報》驚呼，這是美軍“史上最嚴重”的賄賂和騙取軍費案。

第七艦隊擁有60多艘艦艇、300架艦載機和大約6萬名將士，是美國海軍在亞洲活動的最大艦隊。去年以來，觸礁、撞船、墜機……麻煩不斷。2017年11月1日，美海軍公布了針對近來第七艦隊驅逐艦兩次嚴重撞船事故的調查報告，其中顯示主要原因是執勤人員“多處操作不當”，同時也暴露出美國海軍存在的多方面問題。弗朗西斯是第七艦隊后勤合約商，低價中標，高價宰客，騙走巨額軍費。

在美國海軍圈子里，弗朗西斯是一名傳奇式的人物。聯邦法院記錄顯示，他經常舉辦酒宴，有時會持續數日，叫妓女作陪。目前受審查的海軍軍官中，大多數人被懷疑參加過弗朗西斯付費的亞洲最好酒店舉辦的奢華酒宴。作為交換，他會收到包括軍艦和潛艇活動的行程安排及敏感開發合同等機密信息。弗朗西斯利用這些秘密資料和美海軍中的人脈關系，讓軍艦停靠在他的公司運作的港口，然后對燃料、拖船、駁船、食物、水和污水處理提出高額收費，這樣的活動持續至少10年。“胖子萊昂納德”花費幾十年時間營造同海軍軍官們的關系，結果是很多人對他的欺詐行為視而不見。

美國前海軍少將、現年56歲的羅伯特·吉爾博在2016年承認曾在聯邦調查員就弗朗西斯腐敗案展開的大面積調查中說謊。美國地區法官亞尼斯·薩瑪蒂諾披露，吉爾博在弗朗西斯被捕后銷毀了有關的紙質和電腦文件，并且一再試圖撇清與這名承包商的關系。他也因此成為美國有史以來第一個被判觸犯聯邦罪的現役海軍將領，后來被降職為上尉，2017年5月18日被判處18個月監禁。吉爾博現獲保釋，在與檢察官達成的認罪協議中，同意向美國海軍支付5萬美元的賠償金以及10萬美元的罰款。早在1997年，吉爾博就與弗朗西斯建立起了商業關系。在此期間，弗朗西斯向他提供精致的餐飲、豪華酒店和妓女，吉爾博為簽署一些服務合同大開方便之門，比如將美國航空母艦上的垃圾以高價出售。

調查情況顯示，弗朗西斯賄賂案涉及不只在第七艦隊。2011年9月，他受邀前往安納波利斯海軍軍官學校參加海軍最高級軍官交接儀式，并與時任海軍作戰部長喬納森·格林納特上將握手談笑。據稱，格林納特與前任海軍作戰部長拉夫黑德上將都與弗朗西斯有過交往。早在20世紀90年代末格林納特在第七艦隊任職時就見過弗朗西斯，2003年晉升中將并接管第七艦隊之后與他的聯系更加頻繁。格林納特還曾用官方信紙寫信給弗朗西斯，感謝“提供給‘藍嶺號兩棲登陸指揮艦的‘一流服務”。弗朗西斯還與時任安納波利斯海軍軍官學校校長邁克爾·米勒中將也有過互動，后者甚至安排弗朗西斯參觀他的私人官邸。在談到弗朗西斯百般腐蝕美國海軍上下的手段時，一名匿名美海軍退役軍官承認道：“連蘇聯曾對我們滲透都比不上弗朗西斯，克格勃也做不到他做過的那些。”

編輯：成韻 chengyunpipi@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