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種子也要發芽

劉克升

開闊、平坦的田野里，一位農民正在種高粱。他把那些癟種子一一挑了出來，只揀飽滿的種子種到地里。

這時，一位到鄉下游玩的城里人，帶著兒子路過田邊。城里人的兒子第一次看到有人種莊稼，感到非常新鮮，拽著父親停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農民的一舉一動。

城里人把嘴巴附在兒子耳邊，父子倆嘀嘀咕咕了半天，不知在說些啥。

不一會兒，他們停止了嘀咕。城里人走到農民身邊，小心翼翼地懇求：“請你把那些癟種子，也種到地里好嗎？”

城里人怎么會有這種想法？農民覺得很奇怪，他搖了搖頭說：“不可以！我指望著莊稼吃飯呢，癟種子長出的莊稼怎么能保證產量？”

城里人回頭望了兒子一眼，沉默了起來。半晌，他以極其隱蔽的動作，掏出一張百元鈔票，悄悄塞到農民手中，壓低聲音說：“因為一場醫療事故，我兒子的聽力嚴重受損，非要別人附耳說話他才能聽清。在同齡的小朋友面前，他總是感到自卑。今天，他看到了那些被你拋棄在一邊的癟種子，感到很難過，他問我，癟種子為什么受冷落，難道是因為它們不能發芽嗎？所以，我希望你把那些癟種子也種到地里，給我兒子一次鼓勵、一分希望。這一百元錢，就算是對你播種癟種子造成減產的補償吧。”

農民聽了，心中一熱，忙把百元鈔票推了回去，毫不猶豫地說：“這錢我不能收！我這就把那些癟種子種到地里去！你去告訴你兒子，我要把它們種在最肥沃的地段，因為它們發芽的欲望最強烈，我對它們的期望也最高。”

城里人感激地望了農民一眼，快步回到兒子身邊，把農民的話告訴了兒子。兒子的眼睛像雨后的兩片綠葉，立刻鮮亮了起來。

這雙溢滿歡喜的眼睛，觸動了農民的心，他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慈愛地抓起了那些癟種子。瞬間，那些其貌不揚的種子從農民手中撒落，妥妥帖帖地躺在了新鮮、肥沃的土壤里。

城里人和兒子開心地笑了。等他們一離開，農民馬上收拾家什，急匆匆向家里趕去。農民家中，有一個因車禍失去雙腿的兒子。以前，他一直認為兒子身體太弱，就老是把他關在家中，不許他出門。

現在，農民改變了想法。

“再弱的種子，也要發芽；再嫩的幼苗，也渴望長大！”作為一名種地的老把勢，這個道理，他懂！

農民決心拿出自己所有的積蓄，他要帶兒子去最好的醫院，為兒子安最好的假肢！他要讓兒子開開心心地走出家門，像弱種子一樣，大大方方地發芽、開花，直至結出屬于自己的或大或小的果實。

（選自《溫暖·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