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風喻人 托物抒懷

詠 風

王 勃

肅肅涼風生，加我林壑清。

驅煙尋澗戶，卷霧出山楹。

去來固無跡，動息如有情。

日落山水靜，為君起松聲。

賞析

《詠風》一詩，以風喻人，托物言志，著意贊美風的高尚品格和勤奮精神，不僅是王勃詠物詩的代表，也是歷代詠風詩中的佳作。

首聯“肅肅”既是擬涼風之聲，又寫出風行急速之貌。習習涼風生起，吹散山林澗壑的濁氣，不僅讓空氣清爽宜人，更讓人神清氣爽。首句寫風的生起，以“肅肅”狀風速。風勢之緩急，本來是無目的的，但次句用了一個“加”字，就使之化為有意的行動，仿佛風疾馳而來正是為了使林壑清爽，有意急人所需似的。

頷聯、頸聯中，寫風的活動，也是抓住“驅煙”“卷霧”等風中的動態景象進行擬人化的描寫。絲絲涼風驅散纏繞在澗邊的煙云，卷走籠罩于房屋的霧氣。這風從何處來？又往何處去？無影無蹤，自由自在，讓人情不自禁地感受到這自然之風的善解人意，施惠于人，不求回報。“動息如有情”，此句借用《抱樸子·暢玄篇》“動息知止，無往不足”之意，形容風慷慨惠施，宛如一個有情有義之人。

尾聯寫日落之際，山水俱寂，只有風為天地萬物吹響松鳴之聲，讓人輕松愉悅。欣賞松濤的大多是士子或者隱者，當然也包括詩人自己，寫出了詩人的主觀意味。“有情”二字可謂“詩眼”。“加我林壑清”一句中，風行風生，本是常見之景，一個“加”字，卻讓人覺得風有意為之。尾句中又由“有情”贊其“為君起松聲”。“為君”之語，正如譚元春在《唐詩歸》寫道：“待物如人。”

此詩通過擬人化的藝術手法，把風的形象刻畫得栩栩如生。詩中寫風之活動著眼于動詞的錘煉，“驅”“卷”二字，寫風驅散云靄、卷走霧氣的動作，干凈利落至極；“尋”“出”寫風為山澗、家戶送來愉悅的同時又滿含情誼。

詩人在詩中極力贊美“涼風”普濟眾生的高尚品德和勤奮精神。詩人才華橫溢，壯志難酬，本詩以風喻人，借物抒懷，抒發詩人積極進取的情懷，寄托詩人的“青云之志”，意遠含蓄，余味深長。《唐詩記事》的作者計有功評這首詩“最有余味”，其“余味”猶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