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力量參與公共圖書館樞紐型文化組織建設探析
——以佛山市圖書館為例

湯佳薇

（佛山市圖書館 廣東佛山 528000）

1 引言

佛山是歷史文化名城，也是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這使它不僅有著深厚的文化底蘊，也有著良好的經濟基礎。近年來，隨著公共文化服務的深入發展，各公共文化服務機構需要更有效的文化服務供給方式，解放文化生產力，提供更多樣化的產品和服務，滿足社會大眾的多元需求[1]。佛山市于2015年取得了第三批國家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示范區的創建資格，為了達成促進公共文化服務標準化、均等化，打造具有示范作用的公共文化服務體系這一目標，佛山市率先提出了打造文化中樞、建設樞紐型文化組織等概念。

樞紐型社會組織這一概念首次見于官方文件是在2008年9月，北京市委社會工作委員會出臺了《關于加快推進社會組織改革與發展的意見》，其中提出了構建樞紐型社會組織工作體系的新思路。該文件指出，“樞紐型”社會組織是指由負責社會建設的有關部門認定，在對同類別、同性質、同領域社會組織的發展、服務、管理工作中，在政治上發揮橋梁紐帶作用、在業務上處于龍頭地位、在管理上承擔業務主管職能的聯合性社會組織。根據這一定義，樞紐型文化組織是指公共文化服務的樞紐型社會組織，其具備孵化、聚合、引領、管理、服務等功能，在黨和政府與各類專業性公益類社會組織之間發揮著橋梁紐帶的作用。文化中樞是指在文化領域占據主導地位，上聯下達，起到樞紐作用的社會組織，即文化領域的樞紐型社會組織。公共圖書館就具有這樣的特征，它們是文化領域中典型的樞紐型社會組織[2]。

2 佛山市圖書館樞紐型文化組織建設概況

在佛山取得了第三批國家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示范區的創建資格后，佛山市文化廣電新聞出版局作為佛山市文化建設的主管部門，從供給側改革入手，開始著力打造文化中樞建設，通過對4個直屬文化事業單位——市圖書館、市博物館、市文化館、市藝術創作院的重新定位，成立四大聯盟，搭建“佛山文化e網通”這一供需對接平臺等措施，廣泛帶動吸納社會組織、社會力量投身文化事業，旨在為廣大公眾帶來異彩紛呈的文化生活。

佛山市圖書館（以下簡稱“佛圖”）作為市直屬文化事業單位之一，是佛山市民的文化客廳，也是佛山市文化中樞建設的重要一環。佛山市聯合圖書館于2004年開始籌備，截至2016年底，佛山市聯合圖書館成員館已發展至140家，除佛圖外，另有禪城區16家，南海區14家，順德區1家，高明區3家，三水區9家，智能圖書館93家（含移動智能圖書館1家），館外新書借閱點3家，形成了一個完整且龐大的資源網和服務網。

在樞紐型文化組織建設中，佛圖意將公共文化服務供給從文化系統“內循環”轉變為社會“大循環”。為實現這一目標，佛圖參與了“佛山文化e網通”公共數字文化服務平臺的建設，將焦點鎖定在社會閱讀力量，傾力打造佛山閱讀聯盟[3]，并依托于佛山市聯合圖書館體系，充分調動各方資源，在為公眾提供更多元化文化選擇的同時，也使公眾有機會參與到多元化文化選擇的創造中去。除此之外，佛圖、佛山市聯合圖書館以及佛山閱讀聯盟的所有文化活動、資源都通過“佛山文化e網通”向市民發布，市民可在線下單、發起和參與眾籌等各類文化服務和項目，以此形成文化服務供給的閉環[4]。本文將著重解析佛山閱讀聯盟的建設，并以此為案例探索總結佛圖在樞紐型文化組織建設中的經驗，以期能為公共圖書館的樞紐型文化組織建設提供參考。

3 佛山閱讀聯盟案例分析

3.1 佛山閱讀聯盟概述

佛山閱讀聯盟是由佛圖倡議組建，各單位、社會團體、公益組織和個人自發參與的，以促進全民閱讀推廣為目的，通過資源共享、協同合作開展閱讀活動的閱讀聯合體。主題讀書會是佛山閱讀聯盟的組成部分和活動載體，由單位、社會團體、公益組織和個人自發建立，并圍繞特定主題開展閱讀推廣活動。

2016年4月23日，佛山閱讀聯盟首批19個主題讀書會成立，主題涉及音樂、科技、文學、財經、教育等不同領域。截至2016年12月底，聯盟簽約的主題讀書會達30個。其中，既有佛山讀書會、趁早讀書會等市民自發組織的大型民間閱讀社群，也有禪城區人民法院主題讀書會等政府機構組建的專業閱讀組織，更有茶緣讀書會、粵漫聯萌讀書會等由行業協會、學生社團組建的主題讀書團體。

佛山閱讀聯盟通過政策驅動、示范帶動、服務促動等方式，規范社會力量參與公共文化建設，促進各社會主體和閱讀項目的發展[5]。具體方法包括：①制定一系列的準入與服務規范，推出《主題讀書會讀者指南》，面向社會廣泛招募優秀的民間閱讀組織與主題讀書會負責人，同時明確各主題讀書會的權責，共同開展閱讀推廣活動；②推出一系列扶持政策和獎勵制度，為其提供各類優質資源支持，包括閱讀指導與咨詢服務、館藏資源的優先借閱、全市85家聯合圖書館公共設施的免費預約使用、活動資金扶持，甚至移動智能圖書館等的上門服務；③協助開發“佛山文化e網通”平臺，提供一站式、個性化、點單式的公共文化服務，還利用平臺的“文化眾籌”功能[6]，實現各主題讀書會資源的跨界融合與協同發展；④舉辦“優秀閱讀推廣項目評選”“星級主題讀書會評選”等活動，邀請專家、市民利用網絡投票、現場演說評比等方式，檢驗各主題讀書會閱讀推廣計劃的受歡迎程度及對市民不同層面需求的滿足程度。

3.2 佛山閱讀聯盟建設概況

自2016年4月23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各主題讀書會共開展活動192場，吸引讀者達10 970人次。基于主題讀書會的加入，2016年佛圖共舉辦活動1 361場，同比增長36.65%。從舉辦場次來看，各類型讀書會活動場次較為平均。其中，傳統文化類及文化藝術類主題讀書會的活動場次最高，分別達到65場和45場，占活動總場次的33.9%和23.4%，其活動參與人數分別為3 846人和2 577人，占閱讀聯盟活動總參與人數的58.6%；全民閱讀類主題讀書會的活動場次占15.6%；社會教育類主題讀書會的活動場次占14.1%；親子閱讀類主題讀書會的活動場次占13.0%（見表1）。

為了充分發揮閱讀聯盟的作用，佛圖專門制定了《佛山市圖書館關于“閱讀聯盟主題讀書會”項目經費使用相關財務規定（修訂稿）》。依此規定，2016年每個讀書會在簽訂協議后獲得年度基礎活動經費，另外在“佛山閱讀聯盟優秀閱讀推廣項目評選活動”中獲得優勝獎的讀書會（包括“好友營支教小獅子成長主題讀書會”“語言之家讀書會”“佛山趁早讀書會”），可在原有活動經費的基礎上額外獲得相關經費支持。

在閱讀聯盟的管理建設中發現，各主題讀書會的經費使用主要集中在宣傳（海報、橫幅、讀書會辨識度物料的設計與制作）、講酬及活動道具的支出上。從表2顯示的數據來看，宣傳費用的占比不高，大部分讀書會此部分費用的占比在15%以下。

表1 主題讀書會年度活動完成情況

表2 主題讀書會經費使用情況統計

自閱讀聯盟成立以來，吸引了眾多媒體的報道，2016年度關于閱讀聯盟的報道共54篇，其中，報紙媒體22篇，網絡媒體19篇，微信媒體13篇。雖然關于閱讀聯盟主題讀書會的單獨報道數量相對較少（2016年度單獨關于主題讀書會的報道共11篇，其中，報紙媒體3篇，微信媒體8篇），但閱讀聯盟鼓勵社會力量參與公共文化服務的成功實踐，以及其帶動全民閱讀的良好成效，獲得了社會公眾、民間閱讀組織、政府機關的一致認可，營造了濃厚的城市閱讀氛圍[7-8]。

3.3 閱讀聯盟建設中存在的問題

作為佛山閱讀聯盟的組成部分和活動載體，主題讀書會各自獨立運營，所組織的活動也以自愿參與、自主策劃、自我管理為原則。為了規范社會力量參與的文化服務，在各主題讀書會簽約加盟之時即為其配備了專人提供跟進服務，計劃通過政策驅動、示范帶動、服務促動等方式，促進各主題讀書會的發展。但由于管控中的缺失以及個體差異較大，主題讀書會在發展過程中出現了以下問題。

（1）部分主題讀書會活動完成進度較慢。活動場次完成度在80%以上（含80%）的讀書會共9個，占總數的30%，如表1所示。其中，“禪城區人民法院讀書協會主題讀書會”屬于單位內部專業讀書會，不接受閱讀聯盟的資源支持，不必履行義務；“悅讀健康讀書會”“學思口述歷史主題讀書會”“萬科金域藍灣讀書會”等6個讀書會于2016年6月30日之后簽約。

（2）活動效果參差不齊，部分活動參與人數及影響力不足。根據表3的數據顯示，各讀書會的單場活動參與人次差距較大，平均參與最高人次達300人，而最低僅12人。這主要與以下3個因素有關：①讀書會的成熟度。成熟度相對較高的讀書會，活動舉辦頻率及單場活動參與人數均較高，如“佛山趁早讀書會”“吳曉波佛山書友會”等這類在加入聯盟前已有一定基礎和影響力的讀書會；反之，如“‘閱讀·瑜伽·茶’主題讀書會”“‘媽言爸語’讀書會”等主要依賴聯盟扶持的讀書會，雖然活動場次也較多，但單場參與人數相對較少。②活動的內容與形式。活動內容受眾面廣、形式大眾化的活動單場參與人數較高，如“音樂主題讀書會”“佛山趁早讀書會”等；活動內容相對專業、形式互動體驗性強的活動單場參與人數較低，如“茶緣讀書會”“文史攝影之友讀書會”等。③主題讀書會的陣地性。大部分讀書會的館內外活動參與人次無明顯差別，但部分陣地性較強的讀書會，在其自身陣地所舉辦的活動單場參與人數要高于在館內場地所舉辦的活動，如以大學生動漫社團為基礎成立的“粵漫聯萌讀書會”、以老年大學為基礎成立的“黎時煖松柏大學讀書會”、以社區為基礎成立的“萬科金域藍灣讀書會”等。

表3 主題讀書會單場活動參與人次情況

（3）部分活動對閱讀推廣的作用有限。各主題讀書會的社會背景不同，所專注的主題也較多元化，其組織的活動也多圍繞自身主題進行，但部分活動的主題內容與閱讀推廣結合不多，如“‘閱讀·瑜伽·茶’主題讀書會”多專注于瑜伽和茶藝、“粵漫聯萌讀書會”多專注于cosplay表演、“文史攝影之友讀書會”多專注于攝影采風等。

（4）部分活動形式過于單一，缺乏創新。由于各主題讀書會成熟度相差較大，所依托的資源也各不相同，因此，所舉辦的活動規模、形式、內容都相差較大。如“萬科金域藍灣讀書會”“‘光影書香’讀書會”目前僅停留在淺顯的讀書心得討論交流層面。另部分活動的主題過于局限，如“茶緣讀書會”僅局限于研讀各種茶經，“英語主題讀書會”僅局限于英語學習技巧等。

（5）經費管理流程較冗雜，管理成本較高。關于主題讀書會的經費使用及管理，佛圖根據實際情況于2016年10月重新梳理流程并修訂過一次。各讀書會需要使用經費時，需提前1個月以項目經費的形式進行逐層審批，且聘請嘉賓的勞務費不可超過全年經費的30%。各主題讀書會的經費使用情況由專人負責統計和記錄，并于每月月末統一匯報至財務處。在運營管理過程中發現，主題讀書會的經費管理情況有單筆金額小、審批報銷時間長、報稅手續復雜等特點。隨著主題讀書會數量的增加，管理成本將持續增高，且存在“公共財產私有化”的風險。

3.4 應對機制

針對以上問題，閱讀聯盟項目組提出了相應的解決方案，并對聯盟下一年的發展目標作了計劃，主要體現在以下方面：①改善對聯盟的管理辦法及運作方式，打造體系內（閱讀聯盟運營管理項目團隊）、體系外（佛山閱讀推廣促進會）兩大運營管理團隊，逐步化解閱讀聯盟發展過程中所遇矛盾。②制定《佛山閱讀聯盟主題讀書會評估機制》。該機制將根據聯盟成員的運作成果（活動開展質量、投入產出比、合作默契程度、閱讀推廣價值等因素）對其效果進行評估，并根據評估結果進行獎懲，評估優秀的追加扶持力度，評估不達標則作除名處理。③優化現存的制度及規則。通過對聯盟準入規則、管理辦法、經費使用等相關制度的不斷優化，理順聯盟運營團隊與社會力量之間的合作關系，追求雙方共贏局面，促使閱讀聯盟機制常態化發展。④制定佛山閱讀聯盟專業化扶持計劃。除現有的經費、場地、圖書資源等基礎扶持外，結合文化需求調研反饋結果，深化對成員專業化需求的支持，增強閱讀聯盟成員的價值，如為聯盟成員打造主題自助館，通過引導開展具有號召力的特色活動幫助其成長等。⑤制定佛山閱讀聯盟拓展計劃。聯盟將進一步面向全社會招募主題讀書會，并通過聯合出版、教育、科研等同質陣營，兼容商業、居住、旅游、餐飲等異質網絡，全面打開社會力量參與公共文化服務建設的局面，不斷提高公共文化服務質量，使公眾真正成為最終的受益者。

4 結語

全國政協十二屆一次會議《關于積極引導和鼓勵社會力量參與公共文化服務的提案》中明確指出了社會力量參與公共文化服務是加強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重要舉措，對發展公益性文化事業、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文化需求具有重要意義。但對于公共圖書館來說，如何引入社會力量參與到閱讀推廣的文化服務中來，仍然存在著許多問題，如大部分公共圖書館的觀念尚未轉變，仍然停留在基礎服務和依靠自身力量“辦活動”的層面上，導致即使投入了眾多資源卻仍然無法滿足讀者日益多元化的需求；另外社會力量參與文化建設缺乏相關的政策和法規，導致無論是社會力量還是文化機構都沒有足夠的積極性和安全感；此外，社會力量參與文化建設的機制還不健全，渠道還不夠暢通。公共圖書館作為公益性事業單位，在引入社會力量時往往有許多顧慮，且購買服務很少涉及文化項目的運營和公益性文化服務，因此大量的社會資金和力量欲進無門，或與現行的運作體制和機制無法對接[9]。顯然，除去國家及政府層面需要解決的問題外，對于公共圖書館來說，首先，要盡快轉變觀念，與社會力量合作才能更好地了解與提供滿足社會需求的文化服務，同時騰出手來“管活動”，使效能最大化；其次，在與社會力量合作的過程中要不斷地完善管理機制，必要時應使用法律手段；最后，應積極向上級主管部門尋求政策支持，確保合作項目的順利實施。

佛山閱讀聯盟的組建吸引了眾多社會力量的參與，實現了各社會主體間的多元化融合，共建公共文化服務，培育和孵化了一批具備帶動作用的社會組織，實現了佛圖在公共文化服務中的職能轉變。佛山閱讀聯盟來自于社會、服務于社會，聚合了社會閱讀力量與資源，掀起了以全民閱讀推廣為目標的同城行動，成為了佛山市文化中樞建設中重要的一環[10]。它同時也是社會力量參與公共文化服務建設的一次成功嘗試，對公共圖書館如何實現從“辦活動”到“管活動”的職能轉變起到了一定的啟示和示范作用，這一模式已被廣東省內多個公共圖書館所關注和效仿，希望本文的案例能對其他公共圖書館在引入社會力量參與樞紐型文化組織建設方面具有參考價值。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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