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碰誰倒霉

這天早上，金明正在局里值班，一個30多歲的帶著濃烈酒氣的莊稼漢子沖了進(jìn)來。金明扶他在椅子上坐下，漢子說他叫吳根柱，在本縣最偏遠(yuǎn)的吳屯住，昨天上半夜和同村吳二壯喝完酒趕過來的，足足走了40多里的山路。

金明問他有什么事，吳根柱語出驚人地說：“不好了，吳二壯殺人了！給他扔到村東頭枯井里了！”金明讓他講講事情經(jīng)過，吳根柱說了好一會兒，才說清楚了。

昨晚，吳二壯拿著一瓶酒，興沖沖跑來找吳根柱喝酒。兩人喝至半酣，吳根柱正奇怪一向兜里掏不出倆錢兒的吳二壯，怎么突然有了錢時，吳二壯竟從兜里掏出一大把錢，說：“根柱，這人窮不怕，怕的是窮還不長志氣。現(xiàn)在政策好了，只要不犯法，干啥都來錢！”

吳根柱就問吳二壯：“錢是哪兒來的，是不是偷來的？”以前吳二壯喜歡小偷小摸，吳根柱大會小會的沒少點他的名。

吳二壯大咧咧地說：“這人哪天要是想開了，發(fā)財?shù)拈T道多得是，殺個把人錢就來了！”吳根柱覺得他的話里有話，就勸吳二壯喝酒。吳二壯喝醉后說，他殺了那個常到村里收山貨的，從他身上拿到的錢。吳根柱當(dāng)即嚇得酒醒了多半，又給吳二壯灌了些酒，看著他倒在土炕上睡死了，這才跑到縣公安局報了案。

金明吃了一驚，下半夜他接了個匿名電話，女的，問他見沒見到一個山貨商，說是來時留話了：“讓時間長了沒回去，就往縣公安局打電話。”這兩下對上了？

于是，金明趕緊通知隊上的人。一個小時后，金明和幾個刑警趕到了吳屯，揪起了還在呼呼大睡的吳二壯，就地進(jìn)行了審問。

吳二壯聽說他因殺了人，被舉報了時，酒一下子醒了，大叫冤枉，說他手里確實有倆錢兒，可那是家里人籌集了給他倒騰山貨的。看著那些外鄉(xiāng)人倒山貨大把掙錢，他很眼熱，心想憑啥錢都給外人掙去，就借了些錢，準(zhǔn)備大干一場。

錢借到了，就弄了點酒菜來吳根柱這兒顯擺，偏偏吳根柱不相信他能有錢，追問錢從哪兒來的。他不想說是借的，才胡說是他殺了收山貨的，也是想嚇嚇吳根柱。

這時，一個刑警從門外跑進(jìn)來，貼著金明耳邊說：“在枯井里真的找到了那個山貨商的尸體。”

金明當(dāng)即讓隊員們押著吳二壯，帶他一起來到村外枯井處，那里已經(jīng)搭起了棚子，山貨商的尸體就擺在棚子里。這下，吳二壯傻了，嘴里就剩下了一個字：“冤。”

吳二壯被看押起來，金明心里卻沒有破了大案的輕松，案子的疑點很多：要說吳二壯為了錢財殺人，這種事又怎會輕易對人說呢？而在吳二壯身上、家里找到的錢鈔，也不是山貨商的，這是有吳二壯親戚證實的。另外，在兇殺現(xiàn)場找不到吳二壯來過的痕跡。這就奇怪了：吳二壯只是個農(nóng)民，沒有接受過任何訓(xùn)練，他怎會把自己隱藏得如此嚴(yán)密呢？

正在案子進(jìn)行不下去時，案情又有了新的發(fā)展。山貨商的妻子趕到了，見到金明就說：“我丈夫一準(zhǔn)兒出事了！被人殺害了！”金明聽出來了：她就是打匿名電話的那個女人。金明讓她見了山貨商的尸體，一見到尸體，這個叫劉秀花的女人就撲上去抱住尸體大聲號啕，口里大罵吳二壯，痛不欲生。

金明叫人提來吳二壯，再次審問，沒讓劉秀花走開。吳二壯一見劉秀花便大喊：“秀花姐，你要救救我！你老公真不是我殺的！”

“你們認(rèn)識？”金明問。

吳二壯說：“劉秀花原本是吳屯的，和當(dāng)時的治保主任最好，可因家里窮，治保主任家也沒錢，為了讓哥哥結(jié)上婚，自己嫁給了山貨商。可是，由于兩人老夫少妻性情不合，嫁過去經(jīng)常吵鬧，吵完跑回娘家來。這一兩年才不回來了。”

金明問劉秀花“：你怎么知道丈夫是被吳二壯殺死的？”劉秀花愣了一下，說“：是聽吳根柱說的。”金明再問：“昨天晚上你和吳根柱見過面？”劉秀花開始語無倫次，一會兒說見過，一會兒又說沒見過。金明心里有數(shù)了：剛才劉秀花抱著山貨商尸體大哭大叫時，眼里沒有淚水，有的只是恐懼。

金明叫來一名隊員，附在他的耳邊說了幾句。隊員跑著去了。不一會兒，吳根柱匆匆趕來了，那個隊員卻沒有跟著。金明和他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好一會兒，那個隊員跑來了，對金明說：“隊長，被你猜著了，真在他家找到了！”

金明讓隊員把手里的東西一樣樣放到桌上：一把砍柴的斧子，一捆現(xiàn)鈔和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吳根柱見了，臉色馬上變了，撒腿就跑。早有準(zhǔn)備的刑警一下子抓住了他。劉秀花也嚇得哭了起來。

金明說：“現(xiàn)在，你們二人是不是該說點兒什么了？”

到了這時，吳根柱和劉秀花只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二人通奸謀財殺人的作案經(jīng)過。其實，劉秀花和山貨商結(jié)婚前，就和吳根柱有來往，可是，吳根柱家很窮，劉秀花父母為了給兒子成親，沒辦法只好讓劉秀花嫁給山貨商。婚后，兩人在一起做什么事都不合爐，總是拌嘴打架，劉秀花回娘家時就偷著跑去找吳根柱敘舊情。后來，山貨商有所察覺，對劉秀花看得緊了，吳根柱就跑到城里和劉秀花幽會。

可是，時間長了，二人總覺得這樣偷偷摸摸不像人過的日子，就起了殺掉山貨商、奪了他錢財過正式夫妻日子的心。二人就合謀，由吳根柱對山貨商說，今年山貨大豐收，讓他多帶些錢過來收。山貨商因為常來這里收山貨，對此也沒懷疑，被吳根柱騙到村外一斧頭要了命，拿了錢財，尸體被丟進(jìn)了那眼枯井里。

吳根柱以為這件事時間長了，沒人報案就過去了。誰知，吳根柱把山貨商丟進(jìn)枯井之后，吳二壯從那兒路過，看到井邊有血跡，以為誰上山砍柴弄傷了手腳，也沒在意。那天他借到了錢，心里高興，來找吳根柱顯擺。

喝酒時，吳根柱追問他錢是怎么來的，吳二壯半醉半醒中想起井邊的血跡來，便胡說他殺了山貨商丟到井里去了，讓吳根柱有了嫁禍的理由。于是，他讓劉秀花給公安局打找人的電話，他又趕著去縣公安局報案，他以為一切做得天衣無縫，誰知，聰明卻被聰明誤。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呢？金明正是因為案子里的多處巧合才起了疑心。

案子結(jié)了，吳二壯被當(dāng)場無罪釋放，吳根柱和劉秀花被戴上了手銬。直到吳、劉二人被刑警押上警車，他才吐出一口長氣說：“唉，犯罪分子總以為他們的智商比別人高，其實，人精到了頭就是傻的開始。所以，法律就是高壓線，誰碰誰倒霉！”